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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多年來做的都是柔順到毫無自我的人,但他其實并非不倔強。皇帝不肯勉強他,又不忍為難他,只好將他留在身邊,一年為期,到時候若是他仍然不后悔,就留他下來。
他已經變了,面目全非,不再是當年菖蒲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那個意氣風發,略帶驕縱,心腸柔軟的少年,他們誰也回不去,又何必回憶當年?如今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或許有一天也會變成先帝,皇考那樣,菖蒲還能接受嗎?
不知怎么,皇帝心中其實時常有這種擔心。他怕自己從無情輕易到了殘酷,昏聵,癲狂。畢竟血流在季家每個人身上,他又何以確定自己能夠幸免?若到了那一刻,他可以與任何人共同沉淪,甚至毫不心痛一把火燒光整座宮城,但他不希望菖蒲看見。
菖蒲……菖蒲曾經是另一個他,也曾經為他犧牲了唯一逃離深淵的機會,如果他要愧對任何人,首先就是愧對菖蒲。
如今一年快要過去了,菖蒲只是望著他,固執地搖頭,又無奈地笑:“就算是出去了,我又能去哪里?此心安處是吾鄉,留在陛下身邊,已經是我從未想過的最好的結局了,您又何必一定叫我走呢?我說了,一輩子做宮奴我也不怕,我離不開這里了。”
他眼中隱隱有淚光,不只是在說心甘情愿,還有多年被馴化的別無選擇。
叫他出了宮,他要怎么生活?沒有要伺候的人,他怎么自己站得起?太多年了,太多年了,皇帝不再是曾經的皇子,他也不再是薛宜,他只能做菖蒲。
其實,做菖蒲也沒有什么不好。雖然不記得自己究竟是什么時候就盼著他入主宮城,但當他來的時候,菖蒲才覺得重新活了過來。如今他在紫宸殿,雖然照舊做的是從前的事,絲毫沒有因功獲封,甚至還要親眼看著這里來來往往,愛寵無數,但心情已經與從前截然不同。
皇帝已經登基,就早已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人,但他若不是真的在乎自己,愿意替自己想想,又何必故意做得如此無情?不就是要他知難而退嗎?
可他一生最難的時候絕對不是現在。
見皇帝仍然相勸,菖蒲反倒更加堅定,只一味搖頭:“陛下于我,是幾十年來,唯一的光彩,您覺得自己不夠好,可于我已經足夠了。滴水能活性命,何況是陛下的憐惜,您該比我更懂,這有多重。我不愿離去,并非為了報恩,而是為了自己。若是離開陛下,那就不是我所愿了。我想留下,這一年來,難道是不是真心,陛下看不出嗎?”
皇帝難得沉默了,良久后嘆息一聲:“……只是冊封之事,尚需與皇后商量。”
他還沒忘了瑞香,甚至莫名有些擔心瑞香不快。畢竟瑞香是皇后,如今又快生產,這事還是急不得。
既然說了冊封,那就是打算將自己收入內宮,給個名分。菖蒲并不關心身份高低,但見皇帝還記得與皇后商量,顯然是知道以后他要在皇后手底下過日子,開頭太過囂張沒有好處。何況……
菖蒲內心微微笑了。他是親眼見過皇后的,也親眼見過他與皇后的纏綿,心知皇帝的忌憚與遲疑并非僅僅出于安頓自己的難題。但他并不說破,只在水里行禮謝恩:“陛下隆恩,奴……難報萬一。”
雖不過是一句套話,可他說出來時卻覺得眼睫濕潤,幾乎快哭出來。如今他早變成了喜怒不形于色,時刻都可以端莊美麗,再也不會失態的深宮內眷標準模樣,可在皇帝面前卻總是破功。
他沒說假話,對皇帝他從沒有說過一句假話。
當初遇到他,能在最倉惶孤苦之際得到他的憐愛與欣賞,得到他會接自己回來的承諾,后來他又在一落千丈后愿意觸怒太子帶他出去,登基后還記得他,愿意放他離開深宮,如今又因為他一意孤行而留下他……
薛宜此生已經在十幾年前終結,菖蒲……卻終究算是很幸運的。
他默默投進了皇帝的懷抱,環住他寬闊赤裸的肩背,上下撫摸,如同母親安撫孩子,慢慢爬上他懷抱,柔聲細語:“陛下容得我的放肆,就是對我最大的恩寵了,將來若是有一天……請不要為我傷心,我這一生……是值得的。”
他的壽數,恐難長久,其實留下確實是對皇帝的一種勉強。要他親眼看著自己死去,未免太過殘忍,可菖蒲一生不由己,現在能有人讓他做主一回,他舍不得離開,要知道離開或許就是永別。
留在宮里,總能夠多見幾面,多纏綿幾回。
一年里他的身子從未被碰過,卻又已經熟慣情欲甚至烈性媚藥的滋味,早已忍耐到不能再忍,一靠近菖蒲就沉淪進愛欲中,哀感頑艷,又嫵媚至極。
皇帝聽他驟然提及壽數,提及一生,眼瞳微凝,神情復雜,卻并未推他離開,反而伸手摟住艷奴纖細的腰肢,往下一滑就摟住了菖蒲豐軟的臀肉,宮奴薄薄綢裙被撩起,嘩啦啦一陣水聲,菖蒲察覺他的意圖,立刻撐著他的肩膀直起身,自己往他豎起的性器上套。
那被調教到極致的穴早流滿了淫水,又緊又綿,咬得有力,軟肉卻一層一層,觸感如絲綢錦緞層層堆疊,饒是皇帝這般久經風月的人,也忍不住腰間陣陣酥麻,一路自脊椎躥上天靈蓋。
菖蒲一觸到頭就快要不行,進去的過程中始終在不停泄身,被釘在高潮上無法下來,不一時就徹底軟下來,死死纏住男人。他試圖用學到的精湛技藝取悅自己的愛人,卻忽然大腦中一片空白,睡夢中都能做得熟練的事,現在居然無論如何都沒有力氣做了。
皇帝也無需他伺候,摟著他轉身頂在池壁上,不用他哀聲懇求,也不用他發瘋般做出癲狂淫態,就立刻給了他。
鼓脹雙乳飆射出潔白奶水,豐軟嫩肉被又揉又捏,菖蒲放聲哭叫,不一時哭得像個長途跋涉,衣衫襤褸,腳底傷痕遍布,終于回家的孩子。
他躲在皇帝懷里,眼神迷離,身子登臨極樂,卻仍然抱著他埋在自己胸前的頭顱,心里喃喃自語:不要緊的,不要怕你不能給我同樣的真情,我不要那個,我已經得到太多,我不恨你,我不怨你,我真心只要你好,只要留下,就已經夠了……
皇帝最后埋在他懷里被緊緊抱著,在豐乳雪臂之間筋疲力竭地射了出來,隨后許久不曾說話,只是環著他的腰。菖蒲含著一點盈盈淚光抱住他長聲喘息,慢慢平復,在皇帝發頂留下蜻蜓點水般毫無痕跡的一個吻,手指游移下去,撫了撫他的肩膀,半晌,心滿意足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