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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生于萬家,自幼與兄弟姐妹一同開蒙,讀書,也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他家家風(fēng)清正,母親治家有道,上下和睦,這等好事,不是人人都輪的上的。所以遇到不幸的人,他也愿意容忍一二。
見心腹仍然不怎么開心,顯然對成玉的冒犯仍舊耿耿于懷的樣子,瑞香笑了笑,摸摸她的頭發(fā):“好了,何況我也不曾吃虧,不是都還回去了嗎?你信不信,他回去之后,也要大發(fā)雷霆,遠比我生氣多了。”
這樣一說,這宮人也不好再糾纏此事,于是又道:“奴婢也是明白的,其實出云宗君不算什么,年后就要進新人,這才是您的心腹大患……唉,您若是能一舉得男那該多好,從此之后可就是金甌永固了。”
瑞香見她不是愁這個就是愁那個,一張臉皺皺巴巴,自己倒是不緊張,搖了搖頭:“一舉得男哪有那么容易?人要是占盡好處,就容易登高跌重。所謂金甌永固,還是要看陛下的心思在誰身上,不是看兒子生得多不多。你這是杞人憂天了。”
不過,卻沒說年后的新人自己不發(fā)愁的話。
他也沉默片刻,摸了摸仍然臃腫綿軟的小腹,嘆息道:“我的年紀……終究漸漸大了,他們二人家世與我也差不太多,一個前朝皇室,一個開國勛貴,若是能搶先生下長子,確實……”
瑞香在家養(yǎng)到二十歲,已經(jīng)算是逾齡,他能入宮為后,靠的是家世與父兄在皇帝登基一事上的功勛。設(shè)置當(dāng)年把他留在家里的原因,也是為了家里能出個皇后。萬家世代清貴,至今已經(jīng)算是一等一的豪門巨族,可蕭家和吳家,也實在差不了太多,各有好處。他們?nèi)羰巧耸L子,這分量與嫡子也差不太多了。
瑞香又是一嘆:“好在陛下心中,也不是不忌憚他們。”
這話就是極大的秘密了,輕易不能宣之于口,即使看出來也不能。瑞香并不擔(dān)心這兩人輕易生出長子來,只是他如今身體尚未恢復(fù),要再懷孕難度太大,而新人進宮皇帝又不能不去寵,總有可能讓他們懷孕的。
只是……如今皇帝待他,已經(jīng)極好了,他雖然有這種擔(dān)憂,但卻不能再做什么。否則,被他的盛寵壓得黯淡無光那些人,又該如何度日?
所以也只是說了一兩句,瑞香就搖了搖頭,忘了這些事,示意心腹起來:“好了,不說了,將來的事,現(xiàn)在杞人憂天又是何必?陛下如今待我已經(jīng)如此,我又何必自怨自艾,自己都要看低自己了。”
人越是身居高位,心性就越是重要,本朝選太子,最愛論嫡庶,不論長幼的。庶長子身份雖然特殊,但瑞香只要能生,皇帝又格外重視出身,未必就是失了大勢。何況他如今已經(jīng)覺得皇帝對自己漸漸情深,在這里愁云慘霧,豈不是對自己堅信的真情的羞辱?
見他似乎不愿再說,這宮婢也不再多嘴,站起身后換了一杯蜜水遞給瑞香潤喉,自己則悄聲道:“其實,您確實也無需多憂心,宮中這么多人,陛下待您終究還是最好的,等您養(yǎng)好了身子,再多生幾個皇子又有何難?只是……只是,那日的事,可不能再有了,說出去,多……多不尊重啊……”
她說著,已經(jīng)臉紅得要滴血。
瑞香正緩緩啜飲蜜水,聞言動作一僵,自己也迅速臉紅了,抬眼一看心腹,簡直不想見人:“我豈能不知?也是那日……左右也是快出月子了,想來不會有這事了……”
雖則勸諫自己是心腹該做的事,可一說這個瑞香就羞得無地自容。如今凡是正妻都講究個尊重,夫妻之間私下里如何親密都可以,但在月子期間還忍不住行房,就有些驚世駭俗,且顯得不夠尊重妻子。
所謂夫妻恩愛,恩是一重,愛是一重,體現(xiàn)在外,便是不能如對待妾室一般,重在色欲,而要平等視之,鄭重以待。妾室以色事人,妻子則為敵體,皇帝這事終究只是一個欲字,與瑞香做了,就是理虧。
而瑞香未曾正色勸誡,或者賢德拒絕,將他推給別人,也是做錯了。
雖然道理如此,但瑞香卻實在無法做出賢德的舉動,只好破罐破摔,想著做都做了,只要這幾日不再來一次,等出了月子,那也就名正言順了。
心腹也是無法,她自己也是在室女,這種事說一次也就罷了,不能多說,臉紅紅的落荒而逃,迅速退下了。
此后幾日,皇帝每次來瑞香都叫人請他回去,拒絕之意十分明顯,只是始終不提叫他去寵幸別人的話。次數(shù)多了,瑞香自己也覺得當(dāng)時做這個決定其實不太清醒,太像是恃寵而驕!可他后悔了卻也不能輕易放皇帝進來,甚至盼著皇帝干脆不耐煩,別再來了。
偏偏每天來問一次,于皇帝好像成了個游戲,樂此不疲。瑞香宮里上下提心吊膽,他倒是樂在其中。
終于,挨到嘉華滿月,瑞香抱子而出,夫妻二人并肩而坐,瑞香在桌下被拉住手,反而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么說,月子里這段相思病,總算是熬過去了。
是夜皇帝自然留宿皇后這里,紅燭高燒,瑞香一進殿門就被抱起,還沒來得及蹬掉鞋子就被扔在床榻上,一身凌亂。他翻過身見皇帝緩步逼近,眼神如餓了多日的野獸,心中戰(zhàn)栗不止,立刻就軟了下來,咬住手指,又羞又怕又是渴望,看著他爬上床往自己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