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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愛著你的,是你不愛我。
兩個人看到對方那一刻,第一句涌上心頭的話一模一樣,可一方先說了出來,剩下的一人就只有茫然,無助,和不能理解。季凜并不相信,但卻仍然試圖好言好語,下意識地賣可憐博取更多來自瑞香的柔軟感情:“你不用……你不用這樣,我現在不像以前了,我不會強求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至少能給我一個機會,能允許我和你發生更多的可能,你不用這樣說……”
他都覺得自己有點語無倫次了,停下來試圖梳理混亂復雜的內心,卻看見瑞香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如同安靜的暴雨落在他手上,身上。
“我愛你,我愛過你的,可是明明是你把這一切都當成玩笑,是你那時候一點也不喜歡我,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到現在你忽然開始在意我?”瑞香并不是一個沒有脾氣的人,尤其他這幾年在事業上一帆風順,只有當初情竇初開,狠狠摔了個跟頭。
他愛季凜,但他也會生氣的。對方僅僅不喜歡他,他是沒有什么發泄的理由,可現在半跪在他面前死死抱著他,莫名像只高大的流浪狗般的季凜,卻讓他想起當初自己的凄慘可憐,委屈中夾雜著怒火,試了好幾次要把他推開,不要他抱了。
兩人心情都是極其惡劣的暴風雨天氣,肢體也并不怎么聽話,彼此之間半斤八兩。瑞香一下推不開,被季凜下意識地抱緊,不由更生氣,推了好幾次,終于把他從自己懷里推開,哭也哭不出了,站起身就要攆他出去:“你走吧,走開,我再也不要聽你說話了,我不相信你了,你這個大騙子,我再也不要因為你做傻事了!你曾經有過機會的,你曾經不用說任何話我就愿意永遠愛你的,是你自己……”
季凜終究比他重,又比他高,兩人拉拉扯扯,很像是小狗驅趕大狗,好在大狗并不怎么反抗,只是也不肯利索地離開。幾乎已經觸碰到真相,季凜怎么可能走?他也不在乎瑞香態度的惡劣,堅決拒絕的反彈,只一味抓著他追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你曾經……可是明明是我……我準備好了一切,想要給你過生日,想要告白,可是你離開了,是你先離開的……”
瑞香并不知道他要給自己過生日這回事,聞言微微一愣,又被喚起某種過往的記憶,臉色變了變,一把甩開了他的手,神情也鎮靜冷淡下來:“我不過是個艷遇,還算漂亮合心意,又一心一意倒貼你的小新人罷了,配不上你精心準備給我過生日,也用不著你告白。早早分開,總比之后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這才傷心后悔好吧?”
他越說越氣,似乎重回當時聽到對方打電話的時候提到自己,聽見那種種評價時的心情:震驚,無地自容的羞恥,被玩弄的憤怒,還有居然愛上這么一個人的恥辱與痛苦。
他干脆利落地收拾行李離開,心里知道這樣很不禮貌,也不周全,至少應該當面給兩人這段時間意亂情迷的相處一個定義,然后告訴對方我不玩了。可是他已經做不到,也就不強求,直接離去。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報復?自以為把他穩穩拿捏,最終卻被這樣突如其來地拋棄,瑞香心里隱隱是有種快意的,只是很快,他就不得不面對失戀的痛苦,和因為工作而不時聽聞對方消息的折磨。
他熬過來了,現在季凜來說其實很早就愛著他,準備了驚喜和告白,瑞香心里實在很難立刻相信的。
季凜見他不信,還說起從前舊事,竟然還有自己不知道的部分,頓時急了:“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我怎么可能當你是艷遇?明明是你把我睡過就扔……等等,你聽見我和別人打電話了嗎?”
他從來運籌帷幄信心十足,無論如何都不令人討厭的臉上一片空白:“你、你聽我解釋……”
鬧到現在,瑞香也累了,雖然本心并不是很想聽對方的解釋,可是也做不來捂著耳朵大叫“我不聽我不聽”的智障事,再說他心里也確實好奇,對方到底能怎么解釋?
“你說吧。”瑞香干脆找了個地方坐下,警惕又難掩困倦地看著他。
季凜要說的是真話,可是還真有些難以張口。但事到如今,繼續隱瞞顯然不明智,倒不如徹底坦白。他醞釀片刻,平鋪直敘:“我只是不好意思承認我已經愛上了你,又不想讓朋友起哄,所以沒有對他承認……我也沒有想到,你會聽到我打電話。早知道的話……”
之所以他能清楚記得這通電話,倒不是因為記憶力太好,而是當時和他通話的朋友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當初知道他和瑞香的來往后就迫不及待打電話過來調侃他居然也會一朝栽倒在別人身上,完全沒有平日對感情那么疏離冷漠——當然,之后他被甩了,這朋友也沒有少當面嘲笑他那副頹廢委屈的樣子,威逼利誘他死纏爛打。
季凜不喜歡對方幸災樂禍的嘴臉,也根本不接受對方的建議,說到底不過是因為沒有經驗,一時嘴硬,導致這幾年委委屈屈形影相吊。他不相信對方的戀愛建議,當時也出于幼稚的自尊心和好勝心,加倍描述瑞香對自己多好,多沉迷于自己的美貌,怎么為自己神魂顛倒……
偏偏對面是這個朋友,偏偏瑞香聽了個完全。
沒有前因后果之下,瑞香自然頗覺羞憤:原來在你看來我不過是一廂情愿,是我不要臉倒貼,而你不過是隨手采擷那種心情?
季凜拒不對愛看熱鬧的朋友承認自己的心意,又在對方面前遮掩不住炫耀的心,于是一頓吹……終于把老婆吹走了,他現在的心情就只有后悔。
當時他還年輕,面子自然被看得重,且他少年成名,追捧者太多,卻沒有真正談過戀愛,當時確實不懂要如何在愛情中進退,連承認自己的心意都覺得羞恥,對著一個熱愛調侃自己的朋友,缺乏經驗之下難免無措,說出違背本心的話,只想逃避對方可能的玩笑……簡直都是報應。當時他不愿承認,也有部分是因為被關注私人生活太多,于是對于自己承認和暴露感情總有一種不理智的抵觸,愛情發生在兩個人之間,來的那么快,他不想太早曝光,以至于不想被人知道——作為巨星生活被人窺視幾乎是無法避免,而被注視本身不一定是件好事。他不想太早和瑞香面對媒體,也不想太早把兩人的事公開給交際圈,畢竟經驗已經告訴他,一旦告訴朋友,媒體就很難不知情。
季凜后知后覺遭受社會性死亡,簡直不敢回想當年的前因后果。居然因為腦子管不住嘴的一席話就把事情發展成今天這樣……連他都覺得自己好蠢。
瑞香也一時無言以對,半信半疑,冷言冷語:“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