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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凜本人并不是深度bdsm愛好者,他的性癖很多,所以哪怕對象和他相合的只有一部分,也并不會枯燥。之所以會選擇養只嬌氣軟弱,患有嚴重ptsd的小狗,這件事說來話長。
小狗名叫瑞香,還是個未成年人,一年前他路過高速公路某個路段,正好撞上一場十分慘烈的車禍,當時除了肇事者,受害人,路上空無一人。他違規停下來之后發現里面好像有個孩子還活著,但卻無法推開車門出來,就一面報警一面施救。
非常殘忍的戲劇化事件發生在這個說不好究竟是幸運,還是從不幸到了另一種不幸的孩子身上,就在季凜把他拖到路邊,準備回身施救的時候,兩輛車爆炸了。
車里當時還有瑞香的父母,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關系最近的血親。
僥幸活命本來好歹算是一件好事,可是一夜之間要面對父母因為自己的任性,執意要求在那個時候走那條路而殞命的自責痛苦,自己也被爆炸性破碎的擋風玻璃碎片刮花了脖頸下頜,一塊碎玻璃嵌進聲帶,留下相當嚴重的后遺癥,罹患嚴重的ptsd,屢次崩潰之后,瑞香就將自己的生命逃避式地交付給了救了自己一命的人,也就是季凜。
按理說,他作為未成年人,應該在親緣關系最近的人之中尋找新的監護人,可一來他的年齡不算太小,又有諸如舅舅,伯父叔父姑姑之類的近親,再加上他們都不算壞人,卻無法應付崩潰絕望的瑞香,不得已依賴季凜這個唯獨被他信任,無法離開的外人,事情也就從瑞香死死抓住他發展到了萬家親屬們試圖將這孩子托付給他。
有些傷害是很難恢復的,而人的心理也確實很奇怪。瑞香明知道事情不應該怪自己,但卻表現出強烈的自我厭棄和傷害傾向,拒絕和外界交流。他的聲帶經過手術其實已經開始恢復,應該進行復健,但他的心理因素阻礙了他繼續說話。
他用緘默,自閉,沉默的自我折磨來懲罰自己,拒絕一切治療手段。但與此同時,他也有自己的求生本能,依賴著救過自己的命,也確實值得信賴的季凜,像只受到莫大傷害,拒絕了整個世界,卻沒有拒絕這個人的雛鳥。
那場車禍雖然只發生在一瞬間,卻徹底摧毀了瑞香的人生,讓他清楚地看見,自己余生不可能擁有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的完滿人生了。
他渴望著季凜的安撫,渴望著他代表的安定,信任,安全,可與此同時,他強烈地需要懲罰,否則他就會無法控制地傷害自己。
總而言之,抽他鞭子,懲罰他傷害自己的行為,會讓他覺得安心,細數他的不馴,掌握他放棄的,控制自己人生的權力,才能讓他安全。將自己的精神移交給唯一信任的人,變成他的所有物,瑞香才能不被自己毀滅。
所以,季凜變成了一個非常可靠,也很有權威的主人。
這種關系無法不關乎于性,因為它已經過于接近生命的本質,達成約定時的信任,超越了世上大部分自我感動的真愛。
季凜接納他,起先像是接納一只可憐的,走投無路,在暴雨天找到自己門前的流浪貓,后來就是……他無法對全身心的交付說不。瑞香已經被毀滅,變成支離破碎的一片狼藉,可他畢竟是個人,是一條生命,他的未來不應該是進入垃圾箱,至少應該有人試圖用盡一切力量和手段去拯救他。
萬家人起先對放任瑞香和一個成年,沒有伴侶,且頗具性吸引力,也足夠有能力勾引一個彷徨脆弱的年輕人的季凜表示疑慮,時常監視,但后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或許瑞香已經因為刺激瘋掉了,他歇斯底里抗拒別人的接觸,抗拒和季凜超過一天的分離,而且需要大量穩定的,深入的陪伴和安撫。
這種東西確實只有季凜可以給予他。
說實話,從那之后萬家人就在考慮,讓這兩人結婚的可能性。雖然試圖將一個精神明顯不正常,對季凜這種人完全不算是完美妻子的人嫁給他是極其不厚道的行為,可是……他們其實相處得不錯。
但畢竟瑞香還沒有成年,父母還尸骨未寒,討論他的婚事,即使不考慮對季凜算不算滅絕人性,對瑞香確實如此。
因此,他們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瑞香那偏激的瘋狂不置一詞,又旁敲側擊地關心他的現狀,健康,和季凜的關系。季凜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知道旁人未必能夠理解兩人的關系發展成如今面目的原因,為免被當做變態——他沒說自己不是,但承認顯然對瑞香和自己都沒有好處,因此瑞香作為小狗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證自己的健康,維持相對好的狀態。
對外,他暫時是瑞香親屬委托的監護人。
好在季家和萬家確實常年有些來往,他又是救了瑞香的那個人,發善心照顧無法與人正常交流的瑞香雖然離譜,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他從來不是壞人,只是善良得有限。
年長十余歲的老男人與未成年少年,這兩個人設說出去都會有人往緋聞方面想,所以季凜從來不是為了堵旁人的嘴,而是不愿意臟了瑞香的名聲。
飼養一只小狗對他來說是從未預料到的事,但好在他學得非常快,而瑞香雖然有各種問題,卻不得不說是很努力,很聽話的,又很漂亮。即使原先問心無愧,季凜很快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問心有愧了。
他覺得自己或許高看了自己,其實……他就是個為老不尊的變態,接受瑟瑟發抖的瑞香抓住浮木般抓住自己的雞兒不放,試圖整根吞下的行為時,他猶豫的時間比自己想的少得多。
但世間之事有時候確實不能套上廣泛的公理正義,否則的話……瑞香身上的悲劇本就不應該出現,而為此飽受折磨,自我懲罰,幾乎要生理性地用心理問題殺死自己的人,也不應該是瑞香。
往事無法改變,所以被毀壞無法復原的心也不能當做無事發生,不可能被修復。好在人如草木一般,可以帶著傷痕,姿態扭曲地生活下去,天長日久,疤痕上會長出新的枝丫。
吃完一頓豐盛的晚餐,季凜就給瑞香套上更緊的項圈,把他關了禁閉。
因為瑞香的分離焦慮,所謂禁閉其實不是小黑屋,而是讓他跪在季凜書房關上的門前,背對季凜。只能聽到聲音,不能看到人,即使呼吸相聞,卻不可以觸摸,也不可以說話,必須姿態端正,一動不動。
雖然對于小狗而言,每天的自我認知訓練就是馴順地復習跪姿,口交,鞭笞,重復我是主人的小狗,我是屬于主人的,我沒有權力處置我的身體和心,我是為了主人存在,我不是壞狗狗……
但緊閉意味著懲罰,意味著他不乖,他做了讓主人失望的事,他傷害了無數次答應過主人不可以傷害的東西。瑞香很愧疚,因為愧疚而顯得不情不愿,動作遲緩,低垂著頭,但還是很溫順地跪好,背過身不看在辦公桌后面坐下的季凜,背著雙手,雙腿分開,腰背挺直,身姿標準。
這是認錯的姿勢。
身后傳來翻閱文件,打字,喝茶,打電話的聲音,細細碎碎,瑞香要豎著耳朵去傾聽。
這種禁閉看起來不倫不類,其實最適合他。所謂的主人和小狗的關系,實際上是以互相信任為前提,無論主人做出何等懲罰,如何push小狗逼近邊界,如何讓他接受,承認,自己靈魂中未曾發覺的部分,其本質都是,你要永遠相信我會保護你,不會傷害你,不會破壞你,不會離開你。
瑞香接受不了和季凜的分離,這是他內心不安,自身搖搖欲墜的外在表現,強求他去克服是不講理的行為。但他也必須學會面對自己的分離焦慮,接受用各種方式去舒緩。
把他粗暴地和自己分開,在一片沒有交流,沒有信息的空白中適應,那不叫脫敏,叫逼他去死。可是經過長期的,循序漸進的脫敏后,季凜也不得不承認,瑞香的情況頑固,而且極其容易反復,就算取得進展,鞏固也是個問題。
畢竟還小,又遭受太多磨難,因此能夠滿足他的時候,季凜還是舍不得讓他惶恐無助地獨自等待。畢竟剛開始的時候,瑞香見不到他,不會哭,也不會問,只會癡癡呆呆,像瞎了一樣目光空茫,人偶一樣毫無生氣。
他會眷戀,哀求,做出反應,其實已經是一種進步。
但是,季凜也給他立下了鐵律,不可以錯過用餐,不可以不上課。前者關乎他的身體健康,有助于形成良好的生活規律,后者會讓他終生受益,雖然進展緩慢。因此哪怕沒有心情,一日三餐走流程也必須走完,哪怕不愿意配合,逃課也是不允許的。
瑞香跪了幾分鐘,就開始覺得心虛,又夾雜著委屈,姿態雖然標準,甚至強忍住沒有咬嘴唇,卻慢慢想流淚了。
他不是故意的,但也清楚季凜的要求并不高,還都是為了自己好,他不應該不聽話。當時有多控制不住自己,現在回想起來就會覺得自己有多不乖,有多幼稚。明明都是答應過的事,明明知道做不到的話主人不是生氣,而是失望,擔憂,為什么那個時候就不肯再努力一下呢?
他埋怨自己,深知自己做錯的事情不止一件。
季凜和他早有約定,不管做錯了什么,只要肯開口認錯,哪怕只說一個字,他就可以立刻免除懲罰,被主人原諒。
對于普通的ds關系,開口求饒認輸,發騷撒嬌本就是十分尋常的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