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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聽見警笛的聲音,黃毛終于無奈地放棄,帶著一幫小弟慌忙退去。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扳過弟弟的肩膀,細細檢查了一遍全身,沒有哪里磕著碰著,這才松了口氣問:“你真報警了?”容錚點頭:“不過應該沒有這么快。我是在找到這個巷子,聽見你跟他們吵架的聲音了,我才在巷子口的電話亭里報了警。”
他撓撓頭,“你……怎么會找到這里的?”
“因為你平時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都會回來,跟我一起吃晚飯,有時候如果被老師留校了,你也會記得打電話告訴我。”個頭才到他肚子的容錚踮起腳,擦了擦他臉上的灰土,然后仰臉望著他。跟記憶里媽媽一樣精致美麗的眉眼漸漸擰結起來,眼里流露的神情似乎是心疼,又像是有些生氣:“哥哥以后不要再跟其他的哥哥們打架了。看到你受傷,我也會很難過,我……我只有你一個哥哥……”小奶團低下頭,沒有繼續說。
可是他明白容錚的意思。他們兄弟都已經只剩下彼此,他們互為對方在世上僅有的家人,唯一可以互相依靠的存在。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越發黯淡卻也越發溫柔的晚霞照在容錚身上,那一對長睫毛尖端被霞光染成瑰麗的金紅,正像兩把小刷子一樣輕輕扇動,又因為略低著頭,顯得模樣比平時還更為乖巧,端靜得像是女孩。
……難怪之前那幫臭小子會迷惑。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看著面前自己最愛的,也是唯一的家人,他在內心默默發下一個誓言。
他容寧,一定要這一輩子都守護好這個弟弟。
而這種純粹的親情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質的呢?
容寧不想再回憶那個混亂的、卻又使他念念不忘,無數次在夢中流連的夜晚,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漸漸疏遠了容錚。
后來妻子的逼迫也不過是使他更有借口推開,更確切地說,是躲避自己的弟弟。心中深藏的畸形的感情使他痛苦又矛盾,他不得不主動推開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而這種痛苦和矛盾一直持續到易晟灼告訴他另一個真相……那瞬間,他感到一種被赦罪的解脫。
待家人都康復,從醫院里回到家中,他終于有精力,也下定了決心,想要跟容錚好好地聊一聊。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也聯系不到容錚,最后只得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去問易晟灼,對方告訴他,容錚竟然已被當作幫派的叛徒被囚禁起來……“說不定還要接受拷問。”易晟灼說完就掛了電話,他再打過去就是忙音了。
他痛苦地捂住了頭。他想起七年前他所經歷的噩夢,回憶著被那些男人踐踏蹂躪的日子,他絕對無法接受,無法接受那一切在自己最愛的人身上重演。
他也當然無從得知,此時他真正的,唯一的親人,正在囚禁他“最愛之人”的房間內——
……
“38.5℃——”
易晟灼煩躁地把體溫計一甩。“不行不行!晚上還得叫醫生過來看看,這還有這么高呢!”
容錚腳腕依舊被鐵鏈拴著,雙手已經被解開,正捧著退燒藥在一點一點地喝著,沒搭理。易晟灼也習慣了,自己叭叭叭說個不停:
“大小姐!貴妃娘娘!我知道你身體不咋樣,可沒想到啊,竟然還能這樣?!您可真TM是一朵嬌花啊!我知道我那東西是大了點,可我給我前女友開苞第二天,她也不至于跟你似的,就這么半死不活地吃啥吐啥還發燒——”
“不是的、咳……不是那個原因。”
容錚的喉嚨早上醒來就啞了,腫得疼得他不想說話,實在是聽不下去才開口反駁:“是你昨天沒有幫我吹頭發,也沒有把我身上擦干,直接就把我鎖到床上了。我也沒辦法自己擦。”
易晟灼屁股往床上一坐:“難道唐涵義能每天那么伺候大爺似的伺候你?”
“也沒有。偶爾會叫傭人幫忙。”
容錚忍著喉嚨的灼痛,總算把那劑藥喝完了,把碗遞給易晟灼。易晟灼順手就接過來,從床頭抽了紙巾遞過去,拿著空碗走到配套的小廚房,還給沖了沖才放好…下個瞬間,才猛然醒悟了:
我屮艸芔茻……我在干嘛?
我為什么要伺候人??
我TMD是來報復的!是來看笑話外加享受復仇所得的果實的!!又不是來給人當保姆的!!!
虎著一張俊臉,他沖出廚房,大踏步來到床邊。
“我聽說人在發燒的時候——”
他故意放慢了語速,同時觀察著容錚的表情。就像為了增加對方的不安故意拖延宣布行刑的時間一樣:“體表的溫度會上升,而里面的會升高更多。所以如果這時候插進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