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名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他趕到時,魏風已經轉了普通病房。
主管緊緊握住他的手,“你可算是醒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你弟弟交代,你就在這兒好好養傷,住院的錢,我們工地全包。”
魏風笑著撓撓頭,“不用,我這就是皮肉上破了一點,我還能接著干,況且我還要給我奶奶掙醫藥費呢。”
主管突然哽住了,他勉強地笑了笑,朝寧書看了過來,“……你跟他說吧。”
寧書僵著臉點點頭。
門關上,房間里面只剩了兩個人。
魏風有些急了,“我奶奶出事了?怎么回事兒?他……他為什么那副表情?”
寧書深吸了一口氣,“奶奶走了。”
他也想過騙騙魏風,可是難道欺騙帶來的傷害豈不是更大嗎?知道真相之后,又怎么能接受事實?
魏風愣住了。
半晌,才張著嘴,喃喃自語道,“怎么會呢?不、不就是一點小病嗎……村里頭的診所也看過,都說平時沒什么問題啊……”
寧書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只覺得房間里的空氣意外地渾濁,似乎要透不出一口氣來,他撂下一句,“你好好靜一下吧。”就出去了。
兩個人站在房間外,主管抿了抿唇,“你告訴他了?”
寧書苦笑一聲,“還能瞞得下去嗎?”
主管點頭。
兩人又沉默了下去。
當天魏風就鬧著要去看奶奶,可無奈全身的骨頭斷了幾根,根本爬不起來,又過了兩天,魏風終于忍不住了。
“今天我無論如何也得去。”魏風堅定道,說實話,根本不相信這一切。
幾天來他連尸體都沒看見,都是……都是騙他的吧。
主管只好點頭,推著輪椅就往醫院門口走。
“你弟弟已經叫好了,送葬的人,你有哪里不滿意的讓他們現改就好,錢已經交過了。”
“啊……”
尸體慢慢推出來,老太太的臉上呈現的是一片祥和安靜,看著眼前熟睡的人,魏風突然想起了爺爺奶奶的婚紗照。
圖片上奶奶化著細挑的彎彎的眉毛,臉上的肌膚看起來柔軟又白凈,嘴上涂著豆沙色的口紅……雖然是黑白照片,但也能看出奶奶年輕時的美。
魏風呆呆地望著熟睡了的老人,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侍奉多年的親人,就這么離自己去了,他輕輕地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臉,主管卻突然拉動了輪椅,“我們去歇一歇吧。”
“你放開我!你讓我看一下,你讓我摸一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瞬間魏風淚流滿面,一種巨大的痛苦突然把他席卷了。
他怎么敢相信?怎么敢接受?幾天前活生生的一個人,還要他切水果時慢一點,不要劃到手,怎么……怎么短短幾天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主管再一次把他推過去,魏風如愿以償地觸碰了一下老人冰涼的臉,直到這一刻,他才不得不相信,原來,奶奶真的走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叫他們過去燒紙,靈堂門口已經有了花圈挽聯,沉痛悼念,然后是奶奶的名字。
一種奇怪的,翻騰著的感覺自心下騰起,魏風看見一張挽聯上寫:沉痛悼念朱愛珍老人,魂歸安寧地泉靈魂歇。
然后是燒紙錢,燒一張匯款單,收款人寫著朱愛珍老人,上面還寫著天堂銀行制。
平時他農閑時打工賺的錢也是從匯款單里轉過去,可……可從沒寫過天地銀行的啊……
他忽然意識到,他可能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侍奉了多年的奶奶了。他慢慢垂下頭捂著臉哀嚎著,捏著那張紙抖得像篩糠一般。
挽聯上的名字是誰不好,偏偏是你的?
他腦子里有一個聲音不停地大喊,快點接受吧,你還沒有告訴弟弟和爺爺呢,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他們還要需要你安慰!“另外一個聲音也在喊,“不要相信啊,奶奶怎么可能有事,現在肯定還在家里,估計剛剛才吃過一頓飯,正等著你回家呢!”
他腦子亂成一團,只覺得心都要被撕裂了。
遺照被打印出來了,是老人去世后拍的。
眼睛原本是閉上的,但工作人員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讓她睜了眼。
靈堂在一遍一遍的做法事,為她超度。一切都特別不真實。
那個躺在棺材里的人,明明在他墜樓前還笑著說一個梨吃不完,叫他幫忙分擔一點。
原來,真的是分離啊。
魏風心口痛得簡直喘不上氣,淚水模糊一片,眼前的燭光全部揉碎在淚里,什么也看不清。
“這就走了?”
“嗯,身份證辦好了。”
“行吧,來的時候就知道留不住你,去吧。”主任笑著點點頭,叫了個人送他出去。
寧書坐上車,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他凝視著窗戶中自己的倒影,定定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