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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平時關押囚徒的地牢,而是專為宮中任務失敗或者犯錯誤的人設立的,秦黎已經忘記了初見時這位影從細數自己的罪責過,他隨口一句日后再罰,卻不知道這句話無疑是一道命令,某人當真是將處罰延遲到了回到炎修宮才去執行。
蜿蜒而下的地牢中傳來沉悶的聲音,似利器甩在皮肉上的聲音,夾雜了隱約的低喘悶哼。
走進最里面那間石室,亮如白晝的燭光中一個男人低垂著頭雙手緊縛吊在中間,無一絲陰影的強光讓男人赤裸的身體上每一道鞭痕都清晰可見,他垂下的額頭發絲流淌著滴滴答答的鹽水,身上的傷口在鹽水的刺激下更是顫抖的厲害,帶動著整個身體都在搖擺。
“嘖嘖,已經130鞭了,還要繼續嗎?”執著鞭子的男子戲謔地問道,他是炎修宮專司刑罰的宮少央,雖然看上去極為年輕,卻已經位列執法長老了,可見本事絕對不是表面看上去這般溫和無害,光看寧非一身毫不重疊的鞭痕就知道他甩得一手好鞭法。
他與寧非算是老熟人了,當然,相信在炎修宮很少有人有機會跟他成為熟人,寧非是個最大的例外,一年十二個月卻占了一半的數字出入這里。
在他身上,宮少央動用過這里大半的刑具,幸好他雖執法卻并不像很多牢頭會有的嗜虐癖,否則寧非能不能全須全尾活到現在還很難說。
大部分對寧非動過刑的人多少都會遭到這種挫折,這個男人根本是個閉嘴葫蘆,怎么用刑都別想聽到他一句求饒或者慘叫,這樣硬骨頭在有些牢頭手上也許會因為不甘心導致下手過重。然而宮少央不管幾次都是這般程度,只要審判書下來里面是判活著,那么此人絕對會留口氣出去。
踱步走到背靠著墻的軟榻旁坐下,端起一盞茶抿了一口,猶如這里不是滿是血腥味的囚室,而是他的會客室。
纖長白皙的手指捻起小桌上放的一張紙,緩緩念出口:“兩次護主不利……八重罪,都快接近謀逆判主了。三百鞭,碎指,水鎮……這是終于要痛快地了結你了嗎?”宮少央嗤笑了一聲,將審判書隨意一甩,起身撫了撫衣襟,垂下的眼眸掩住了其中暗藏的惋惜、復雜。
雖然這個男人幾乎沒跟自己說過幾句話,其實他們同屬內閣高層,見面次數極多,如果對方開口與自己說,放放水也是很自然的。
然而不知道是他榆木腦袋一根筋還是怎么的,每次悶不吭聲受刑,只要能爬起身就會回去宮主那邊,不出意外一定還沒等傷好全又過來受罰。
連他這個很少出來晃的隱形長老都看得出來宮主極為不喜這名影從,在變著法子折磨他,量刑都是最重的。
索性用刑用的狠了,起不了身到是能讓他安分多躺些時候。
只是……這次終于要結束了嗎?這么重的型,用下去人也廢了。宮少央說不清自己心里的這股滯悶感是怎么回事,看著對方垂頭低低喘息的樣子有些失神。
“不,我,得活著……”破天荒這個男人竟然抬了抬無力地頭,雖然聲音低弱,然而在此時寂靜的環境里還是讓宮少央聽得清晰,他聞言眸色一閃,微不可查地吐出口氣。
想活就好。
隨即輕快地勾唇笑著道:“哦?那敢情好,本司今日正覺得手累,那就改日再續吧。”生怕對方反悔一樣,宮少央立即飛快地示意邊上如背景一般無聲站立的侍衛上前將男人放下。
盡管全身都是傷,虛弱的根本站立不穩,甚至在落地的時候膝蓋一軟幾欲跪下,然而寧非仍然咬牙推開扶住他的侍衛,緩緩站起身蹣跚走到衣服處,抖著手指將衣服緩緩披在身上,期間汗水在他慘白的臉上不停地往下滑落,衣物方才穿上就已經被淡淡的血色浸透。
“這次就送你回去吧”宮少央看了又看,忍不住開口狀似隨意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