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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自天窗透進之前,阿蘭就已經醒來,托著洗漱用具推開小木屋的門。
花房玻璃頂趴伏的人影動了動,朝他咧開了嘴。
昨夜折斷的頸骨已經恢復如初。
阿蘭面無表情的洗漱。
他刷完牙,漱口,洗臉,而后用沾水的毛巾擦拭手指,一根一根,從指根仔細的抹到指尖,
似乎沒有什么意義的動作,由他做出來,如此緩慢、精細、優雅。
與此同時,天光熹微,晨操的集合鐘聲響起,玻璃頂上的人用頭重重的撞了一下玻璃頂,撞擊的響聲大到阿蘭擦拭手指的動作都頓了一頓,而后金發紅眼的雌蟲展開巨大蟲翼躍入半空,騰身消失不見。
阿蘭走出花房,眺望遠處,奇怪的是明明是早操集合的時間,卻沒有囚犯從囚室大樓出來,但目力所及之處,他們平時放風的空地上聚集了一隊一隊排好隊的囚犯和軍警,不知道在做什么。
阿蘭往那邊走去。
他走的不近,但已經足夠看清那邊究竟在做什么,軍雌堆以穆爾為首,他的下屬們包括林手里都舉著奇怪的短鞭,正用鞭梢一個個撬開囚犯的嘴查看,而獄警們站在另一邊,頗有些無所事事的游離感。
林大聲質問面前的囚犯雌蟲,對方大約是不配合,他猛地揮鞭,狠狠抽打對方的身體,這種鞭子對于皮糙肉厚的雌蟲來說其實無關痛癢,但那名囚犯依舊妥協了,他舉著雙手說了些話,就在林的注視下脫掉了囚服包括褲子,連內褲也不放過,赤身裸體的站在人群里,隨后莫名其妙的弓腰——
他的身體詭異的突然長出硬刺的毛發,繼而迅速膨脹變大,轉眼間成了某種巨大的甲殼蟲類形態。
阿蘭從未見過任何雌蟲的蟲類形態——隨意現出本源蟲類形態,在和平現代化的如今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比不穿內褲赤身裸體的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還要羞恥,因為蟲類形態是一只雌蟲最柔軟最隱私的內里,就像剖開了肉體將心臟袒露出來供人捏玩。
林和其他軍雌戴上橡膠手套,檢查了那只大甲殼蟲的‘牙口’,而后在記錄板上記錄,等記錄完畢,他便揮揮手,讓這只雌蟲趕緊恢復人形離開。
下一個被林檢查的是……菲利克斯?
就是那個安德魯手下的,咖啡頭發的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非常配合的張開嘴讓林檢查,但在‘變形’的要求下,他就不那么配合了,哪怕林再三抽打他,他也不配合。
他拒不配合,其他正在被檢查的三號樓囚犯們也開始拒絕配合。安德魯不在這里,他們唯菲利克斯馬首是瞻,鞭子的疼痛和老大親信的帶頭抗爭無形中刺激了他們,很快其他隊伍里的大批囚犯也開始響應反抗,阿蘭聽到他們高聲叫嚷:“囚犯的隱私權誰來保障!”
沖突愈演愈烈,囚徒們對軍雌大打出手,卻因為沒有主觀殺人意圖而避免了遭到電子手環的電擊,數名飛行種族蟲類張開蟲翼在半空廝打,爬行類蟲種露出了各式各樣的尾巴加持自己的戰斗力,而可笑的是獄警們還在一旁看熱鬧。
終究是軍雌使用高科技設備制服了大部分鬧事的囚犯,只有菲利克斯,還在負隅頑抗。
他在半空中極速變換身形,靈活的躲避掉大部分槍擊和激光束,一時竟無法被捉拿。
穆爾冷冷的看著他上竄下跳,銀灰色的眼珠逐漸泛起冰冷的殺意。
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身后蟲翼無聲的展開。
他的蟲翼也是冰冷的銀灰色,表面流動著冷戾的寒光,甚至能夠如鏡面一般反射陽光。
他后撤半步,微微壓低重心,而后,猛然起跳。
巨大的銀灰蟲翼同時逆風伸展,帶出無數細小的空氣漩渦,他身形靜止在半空,高舉起雙手,手腕佩戴的裝置迅速凝結光劍——
一劈即中。
菲利克斯摔落在地,在揚起的沙土中軟軟的翻滾了幾圈,面朝下,不動了。軍雌們將他軟綿綿的身體扛起,拖到一旁的樹下陰涼處。
這時其他囚犯才開始后悔,這里是賽陀監獄,他們是被關押的囚犯,面前的是賽陀首領……而囚犯,又有什么資格要求權利呢?
而且以隨心所欲的發瘋出了名的賽陀首領,誰知道會不會真的發狂殺掉囚徒?
穆爾再次舉起光劍,對準了剩下的囚犯。
囚犯們目露驚恐,腳步移動著紛紛后退。
阿蘭抬腳走去,
“早上好,穆爾上校,林副官。”
林看到他走來驚訝的張大了嘴巴,舉著光劍的穆爾毫無反應,應是早已察覺他站在附近而并不驚訝,緊接著他手中的光劍悍然斜劈,在死亡陰影籠罩內的囚犯條件反射的閉起眼,反應更快的抱住頭蹲下,還有一個化出了原始蟲類形態,一只龐大的奇形怪狀的蟲子連滾帶爬的想要逃離光劍籠罩的范圍。
然而光劍在觸到第一只雌蟲的體表時無聲消散,穆爾收回手,沉聲道:“還有不配合的,就沒這么好運了。”
他的語氣冰冷,瞳孔中滿是對囚徒生命的漠不關心,
一下子,沉默的憤慨滋長蔓延。
監獄,本應該是約束重刑犯,改造輕刑犯的地點,可賽陀的管理制度卻是對肆意互相殘害的高等囚犯放任不管,讓底層囚犯整日在惶恐不安中煎熬,如今出了低等囚犯莫名死亡的事件,賽陀首領居然還火上澆油的要殺他們!!
低等囚犯在這里,真的就是可以隨便捏死處置的螻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