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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目的？”穆爾問。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達瑞說，“穆爾上校，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是‘賽陀首領’嗎？還有什么事真正是你獨立決策的？還有什么事是阿蘭沒有參與或不知道的？你只是例行公事的向上級打個報告，他都要不高興，可你作為賽陀的管理層，向不向上級打不打報告，和他這個囚犯又有什么關系呢？”

他又看向林，“林副官，難道你不會覺得聽穆爾上校和阿蘭講話就像在聽謎語嗎？很多事情，連你這個副官都不知道，身為囚犯的阿蘭卻知道，你不會覺得奇怪和不平衡嗎？”

他歪著腦袋，作出思考的樣子，

“到底是什么讓一個囚犯這樣自信，認為身為囚犯的自己能夠去左右整個賽陀的發展，就連賽陀首領做個職權范圍內的決策，都要經過他這個囚犯的同意？多么狂妄啊，他是否已經忘記了自己身為‘囚犯’的低微身份？”

他微微勾唇，繼續說：“……這個囚犯，到底是想取代林副官的副官位置呢，還是想取代穆爾上校的‘賽陀首領’的位置？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蠶食進賽陀的權力頂峰。”

他“嘖”了一聲，“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他說的太有道理，林想反駁他都無從反駁。

他只能說：“啊，你這個詐騙犯，我和穆爾上校才不會聽你滿嘴胡說八道呢！！”

達瑞輕輕的眨了眨眼，眼里的玫瑰花微微顫動，“我是不是在胡說八道，您二位應該比我更清楚。”

他的眼睛和阿蘭的是如出一轍的漂亮，也是如出一轍的蠱惑人心。

他察覺到了面前兩人的動搖，便露出不屑的眼神，“而我這個可憐的普通囚犯，連一只螞蟻都沒有踩過，只因為某人想要我死，想要折磨我，我就被莫名其妙的關進了這里，即將遭受他慘無人道的虐待。我已經沒了一只眼睛，下一步將會失去我的舌頭，然后是手和腳，最后悲慘的死去……他根本就是在誣陷我，二位長官，他的那些‘證詞’漏洞重重，我敢說那些都是他現場編造的，他絕不可能進入八號樓去和萊利的室友面見對話！他只是想用特定的手段報復我！請二位一定要明察秋毫，還我一個公道啊——”

林一點兒都不相信他說的話，他堅信自己對阿蘭的初印象：溫和、善良、好脾氣，雖然后來對他有所改觀，他依然覺得他很有可能是被迫替那個罪大惡極的執政官阿蘭頂罪入獄的替罪羔羊。

但他找不出反駁達瑞的依據，一個理由也找不出。

他轉頭看向穆爾，心想雖然找不到理由反駁達瑞，但如果穆爾真的被他說動了，他哪怕以下犯上，也要用拳頭打醒他！

穆爾低低的壓著眉頭，銀灰色的眼瞳里情緒紛雜，他猶豫的時間夠久，林確信他已經相信了達瑞的話。

“你說的很對，”穆爾終于開口了，“我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他如此高傲自負，本沒有任何理由幫助我、幫助賽陀，因他知道我根本回報不了他什么。”

“——但我不會相信你。”

他的眉頭微微放松，“從前我對他抱有固執的偏見，他以奚落我的理智、戲弄我的感情為反擊，可他同時也教會了我相信自己，教會我變得強大，教會我處事的方法，教會我要克服內心深處的懦弱和自卑——他不允許我逃避任何事，也許他的方式粗暴直白，讓我覺得難堪，但他逼迫我成長為了更好的人……他讓我看到了一個真正強大的人是如何的模樣。”

“我很感激他對我做的一切，”他閉了閉眼，掩去眼里不自覺要流露出來的愛慕神色，“也許他幫助我確實另有目的，但這過程已足夠我受益終生。”

他自信，強大，讓一顆自卑的心偷偷的仰望，繼而飛蛾撲火。

不要過度解讀他對自己的態度，他一遍遍這樣告誡自己，這只惡劣小心眼的雄蟲很可能沒有別的意思，也許他真的只是單純的在戲弄報復他之前對他的不尊重而已……

但他情愿如此解讀。

哪怕是假象的好意和溫柔，他也想要不計代價的留住。

因為他那么耀眼，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的火光。

而他如此蠢笨，無時無刻不在惹他不快。

“更何況，”他沉聲繼續說，“你所謂的‘取代’的目的，事實上都是我祈求他為我做的。即便他真的要做‘賽陀首領’，也是我祈求他做。”

林松開了自己握緊的拳頭，大聲附和：“是啊，就算阿蘭真的要做賽陀首領又怎么樣呢！！他那么聰明溫柔善良，只會把現狀糟糕的賽陀打造成五星級優秀監獄！”

達瑞震驚的望著他們，

“無可救藥。”

他冷冷的評價了一句，閉上了唯一的那只眼睛，

“那就看誰笑到最后吧。”他閉著眼睛最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