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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點三刻,兩個人回到計宗的公寓。
自從計宗住院,到現在有大半個月沒有回來,房間里到處一片薄薄的灰沉。計宗要先打掃一下房間,納蘭爍顏不許他操勞。所以計宗就只能站在門外看著,看著納蘭爍顏以一種令他瞠目結舌的速度將房間打掃干凈。
只用了一刻鐘,納蘭爍顏只用了一刻鐘,就讓這不大的一居室煥然一新。這中間還夾雜著計宗指導納蘭爍顏怎么用拖布。
打掃完房間,計宗從衣柜里拿出替換的衣服放在浴室,然后就開始翻找他的舊眼鏡。
“計宗。”
蹲在電視柜前翻東西的計宗抬起頭,看到納蘭爍顏站在浴室門口:“怎么了?”
“你還沒教我電熱水器怎么用。”納蘭爍顏一臉天真地眨眨眼。
“呵呵……”計宗搖頭輕笑,站起來走到納蘭爍顏跟前,手指刮一下他好看的鼻梁,“小笨蛋,你怎么什么都不會用啊?你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嗎?”
“我可比你年長很多很多。”納蘭爍顏很認真地說,“我的家鄉沒有這些器具,我自然不會用。”
“哈哈,還很多很多。”計宗笑得更大聲了,“我已經30歲了,你能比我還大嗎?”
納蘭爍顏不服氣,剛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能說他已經兩百多歲了嗎?
雖然在龍魂宮里,人類的身體年齡是靜止的,但時間本身可不會停止。再說就算他說出來,人家會信才有鬼。
“來吧,我教你怎么用。”計宗看納蘭爍顏憋悶的樣子,越看越喜歡,拉著他的手進入浴室,教他怎么用電熱水器。操作很簡單,說一遍就會,做完老師計宗就回去繼續翻找他的舊眼鏡。
沒有在電視柜里找到眼鏡,計宗又進入臥室翻書桌。浴室傳來一陣水聲,計宗露出會心的微笑,心情從沒有過的愉悅。他開始慶幸這次出公差,慶幸自己一時心軟給納蘭爍顏買吃的,慶幸自己被伏滔的手下打了,原來福禍相依是有道理的。
“計宗……”
又聽到那個刺激神經的沙啞聲音叫自己的名字,計宗心里有些東西蕩漾出來。不過這次,爍顏又是為什么叫他呢?
計宗滿心狐疑地來到浴室門口,看到門只開了一條縫,一只水靈靈的漂亮眼睛從門縫里看著他:“水還是冷的……”
“怎么會?”計宗奇怪地揚起眉,推門走了進去,“熱水器壞掉了?”
一眼看到調溫器指示在冷水上,計宗搖頭發笑:“你啊,真是個小笨蛋啊!過來過來!”
計宗伸手把納蘭爍顏拉過來攬住他的肩,指著調溫器說:“看到沒,這個是調溫器,要把調溫器的指針轉到紅色格子上才是熱水。紅色格子越高,水溫越高,知道嗎?”
納蘭爍顏凍得抱住赤裸的身子,濕淋淋的腦袋點了點。計宗轉過頭看向納蘭爍顏的臉,本來還想再調侃兩句,一看之下卻愣住了。
所謂的“出水芙蓉”,大概就是形容眼前的景象。那濕漉漉淌著水滴的黑發,水靈靈淌著水滴的臉頰,掛著晶瑩水珠的卷翹睫毛,掛著晶瑩水珠的紅唇。這一切,美得讓人炫目。
那道醒目的疤痕,是那樣鮮紅,將水嫩的面容襯映得非常刺眼。計宗看直了眼睛,嘴唇無意地抖著,抖著,緩緩地貼了上去……
輕輕的一吻,涼涼的,軟軟的,清涼的香甜,驚心動魄的銷魂。那不滿足,勾起更多貪婪,于是又是一吻。清涼消失了,換上溫溫的熱,軟軟的濃香,還是不滿足。
試探地加深,悄悄探出舌尖,觸到濕潤的軟熱,更銷魂。陷進去了,陷進去吧,深深地吻,十足貪婪的吻。忘情地深入池內,撫過一切溫熱,吞下一切醇香。找到潤滑的香脂,挑逗它,纏繞它,欺負它,折磨它,吮吸它,吞咽它……
當理智被焚燒殆盡,剩下的僅是本能的欲望。
什么男人,什么性別,這都不重要了。
試探的吻,變成纏綿的吻。纏綿的吻,變成饑渴的吻。饑渴的吻,變成野獸般的吻。野獸般的吻,變成更深地結合。
多余的衣服攤在地上,赤裸的身體糾纏在一起。
他的背抵住浴室的墻,那墻很冰涼,卻澆不滅身體的火熱。他的腿被高高舉起,毫無難度地搭在對方骨瘦的肩上。那白皙如玉的大腿下面,有一處私密的地方緊緊結合。
當身體重要的一部分被一個美妙的熱度包裹,計宗焚燒空白的大腦突然有了思維。他癡迷的眼睛恢復神采,震驚地瞪著眼前嫣紅的玉臉。他似乎看到眼前群星閃爍,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在做什么?!
納蘭爍顏發現不妙,當機立斷用自己的嘴堵住計宗的嘴。熱情的獻上自己的舌頭,縮緊臀瓣摩擦體內的熱物。如果在這種緊要關頭被拒絕,他會因為崩潰而殺了對方。
懷里的嬌軀太熱情,將計宗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理智再次焚毀。計宗的眼睛再度陷入癡迷,抱緊懷里的身子投入奮戰。
不可謂不激烈,一個孤獨了兩百多年的青年,一個煎熬了數年的壯年男人。烈火和干柴相遇,只有一種結果——燒成灰燼。
聰慧如納蘭爍顏,他怎會不知道水溫如何調節?
機智如納蘭爍顏,他怎能不緊緊抓住這個對他動心的男人?
悲哀如納蘭爍顏,他怎能繼續忍受沒有幸福的人生?
他經歷了太多不幸,經歷了太多痛苦。
他成熟了,他懂得了,他機警,他狡猾。
他心死了兩百年,如今終于看到曙光。
他要拼,他要抓住,他要拼命抓住這個男人,他要拼命抓住幸福!
一個對他動心的男人,只要是一個心理和生理都正常的男人,在看到他的裸體之后,不可能還保持理智。
一個善良認真的男人,在擁抱過他之后,不可能不屬于他。計宗是他的,計宗只能是他的。
如果計宗不能是他的,他就殺了他!
他已經喪心病狂的吧……
臥室里很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一點香煙的火光,在這黑暗中忽明忽暗。
只穿一條睡褲的計宗坐在床邊,俯著身子,一只手痛苦地抱著頭,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發。另一只手夾著一根香煙,手指微微顫抖著,不時地吸上一口。
他心里很亂,也很怕。
如果對方是個女人,做這種事再正常不過。就算是個有夫之婦,也不過是挨頓打而已。
可為什么,為什么對方是個男人?
為什么他會對一個男人把持不住?
為什么他會對一個男人的裸體產生欲望?
“同性戀”這個詞太可怕,對他來說太可怕了。
他只是個普通的男人,他瘦弱的肩膀已經扛起太多重擔,實在是扛不起這三個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