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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晚亭的肩頭又滲出血,白的帶著藥味的繃帶又被暈染成大片冷而硬的紅,讓苦澀肅殺的味道更加的破敗而混亂。他當然知道重傷未愈就去冒險地襲擊恐怖分子基地意味著什么,可是如果讓他繼續(xù)坐鎮(zhèn)指揮,不去發(fā)泄那些急切的恐懼感和破壞欲,他就會徹底地毀掉一切。是的,他和藍術(shù)本質(zhì)上區(qū)別不大,精神上趨向于崩壞,冷淡而偏執(zhí)。只是相比青澀而恣意的藍術(shù),他更能控制自己,不去傷害到所愛的人。
可是不在此列的人,就會對他的冷酷感到不可理喻。是以羅衾看到他時永遠不甘心,永遠疑惑。
“藍隊長。”
“羅主管。”
“我們一定要這樣對話嗎?”羅衾對他的冷淡仍覺受傷,“不過我以為,你不會再見我了。”
藍晚亭不置可否,一雙美目中鋒芒畢現(xiàn),單單注視就讓人不寒而栗。即使是愛慕他的羅衾也生出退縮之意。
“李昱循呢?”他現(xiàn)在對KIA11出賣G3的事情不太感興趣。
“死了。”羅衾終于挺直身軀,對上那雙冰冷的審視的眼睛,藍得像海,沉淀出毀滅的風暴。
“我不想聽到浪費時間的謊言。”藍晚亭輕蔑地笑著,“你想讓KIA11明天就消失嗎?”
“藍隊長在威脅我?”
“當然。”
“你不怕我殺了他?”
“最好不要。”
羅衾倒笑起來,“那就看看是藍隊長快,還是我更快。”
“你想要什么?”
“藍隊長給不了。”
這場時隔多年的會面,令羅衾徹底地放下幻想,她現(xiàn)在只想維護藍術(shù),并且報復藍晚亭。
藍晚亭從KIA11離開的時候,沒能得到有用的消息,還上了一肚子火。羅衾竟然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送上了誠摯且惡毒的詛咒。藍晚亭向來不在意別人說什么,如何詆毀他,可是羅衾顯然深諳殺人誅心的道理,在他為了找李昱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笑容滿面地“祝福”他:“希望藍隊長永遠都錯過你愛的人,看著他死去卻束手無策,在夢里面和他回憶溫存,最后從夢醒的高樓跌下來……”
藍晚亭幾乎奪門而出,他被羅衾的話所誤導,認為李昱循仍然在生死困境,全然不察他心尖上的人已經(jīng)被卑劣的惡徒所俘獲,陷入了欲望編織的荊棘囚籠。
狼狽出逃的藍晚亭定下心神,安排了人去KIA11監(jiān)視,暗中查尋李昱循的下落。
焦急的等待像是渴水的人徒步于荒漠之中。漫長。混沌。渾噩。沒有絲毫理智可言,提線木偶般機械地挪動著,卻因譫妄而暈頭轉(zhuǎn)向。他的眼前仿佛熱霧籠罩,高溫令他睜不開眼,炙熱的光線要燒化他的皮囊,流出血腥的組織。
是的,他錯過了些什么,很重要的東西。那在他記憶深處的,不愿回想的,逃避的關(guān)鍵。
沒錯,沒錯,他最不愿發(fā)生的事情,最不愿猜測的境況,終于還是墜落在他的面前,將腐壞的果摔得粉碎,淌出濃稠而淬毒的汁液。
電光火石之間,藍晚亭依憑著大膽而冒險的猜測,坐直了身體,這猜測不可謂不震撼,不可謂不離經(jīng)叛道。
他得親自去確認,無論是否如他所想那樣瘋狂,他需要一個答案,一個百分之百肯定的,不容任何僥幸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