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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安身軀一震,他知道龍榻里有侍寢的妃子,卻怎么也沒想到是他當年送進后宮里用來羞辱君墨寒的義子時清洛。
而現(xiàn)在他的承兒是嫁是娶決定權(quán)竟握在那個不起眼的義子手中。
撐在地板上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一圈白。
君墨寒是不是察覺到了什么?
想到那種可能性,薛景安喉嚨發(fā)緊,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三年前先帝病荒,卻遲遲不立太子,不止幾位皇子虎視眈眈地盯著那把龍椅,就連有野心的臣子也不例外。
朝堂之上風(fēng)平浪靜,私底下卻各自招兵買馬,拉攏各方勢力,奪嫡之戰(zhàn)一觸即發(fā)。
而幾位皇子中只有君墨寒和君文卿是嫡皇子,前者是廢后之子,后者是新皇后所出。
勝算最大的理應(yīng)是新皇后所出的五皇子君文卿,不止因為他生母是現(xiàn)任帝后,外戚勢力大,更是因為薛景安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
而君墨寒雖說也是嫡皇子,但他生母秦氏被廢,連外戚都被連累,朝堂上并沒有擁護他的朝臣,身邊也沒個親信之人,就連妃子所出的皇子都不如,可謂是舉步艱難。
當年先帝廢掉秦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為了打壓其外戚。
畢竟秦氏的父親是大啟的武將,手握三分二兵權(quán),兄長更是常年征戰(zhàn)沙場,為大啟立下赫赫戰(zhàn)功,而秦氏當年還是皇后,育有龍嗣,秦家那時不僅位高權(quán)重,還是皇親國戚,隱隱有功高蓋主之勢,本來手握兵權(quán)就已經(jīng)樹大招風(fēng)容易引來殺身之禍了,外加秦家還出了一個皇后。
權(quán)勢失衡,偏向同一個方向,這讓一眾朝臣頗有微詞,明面上雖忌憚秦家,私底下卻議論紛紛,而那些流言蜚語愈演愈烈,多多少少傳進了先帝的耳朵里,這讓貴為天子的先帝開始有所顧忌,畢竟他手中并沒有多少實權(quán),當年立秦氏為后就是為了拉攏秦家,現(xiàn)在國泰民安,秦家卻遲遲不肯交出兵權(quán),不能不讓他多想。
而當年提出廢秦氏立周氏為新皇后之人的便是薛景安。
先帝對秦氏還是有些感情的,并沒有趕盡殺絕,拿回兵權(quán)后本打算留秦家人一條活路。
沒曾想薛景安那老狐貍害怕秦氏再得寵,篡改了先帝口諭,不僅滅了秦家還謊稱對方私藏軍火,勾結(jié)鄰國敵軍,先帝大怒,就連秦氏都被秘密處死,只留下年幼的九皇子君墨寒。
而當下得益最大的除了新皇后周氏外就是薛景安,讓當年還只是二品內(nèi)閣學(xué)士的他一下子升到一品文官之首左相之位,仕途也越走越廣。
先帝駕崩后,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君文卿將會是下一任帝王時,先帝安插在京城內(nèi)的一支御衛(wèi)隊卻攜帶密詔進宮,圣旨里先帝明確要立廢后秦氏所出的九皇子君墨寒為新帝。
這一變動,也讓薛景安脊背發(fā)涼,先帝一直都有暗中調(diào)查當年之事,而立君墨寒為新帝,就已經(jīng)是公布了調(diào)查的結(jié)果,但查到了多少,這一點無從得知,能確定的是,先帝肯定也是駕崩前幾日才知道的,否則也不會直接跳過立太子,以密詔形式昭告天下,就是為了保護君墨寒,讓他能順利登基為帝。
本來觸手可及的皇位就在眼前,最后卻落到了君墨寒頭上,讓君文卿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公然抗旨,攜帶外戚親信逼宮,但終究不敵手握兵權(quán)還可以隨意調(diào)遣御衛(wèi)隊的君墨寒。
薛景安知道君文卿大勢已去,為了取得新帝信任,權(quán)衡利弊決定出賣君文卿逃亡路線換取眼前的利益,本以為君墨寒擒住君文卿后會直接殺了以絕后患,他也可以高枕無憂了,卻不曾想,君墨寒非但沒有殺了君文卿,還把他軟禁在五王府內(nèi),這讓薛景安惶恐不安。
也意識到新帝根本就不相信他,而君文卿如果知道是他告的密……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而且,君文卿如果真的倒臺,對他確實很不利,朝堂上的那幫人始終是墻頭草,風(fēng)一吹就倒。
為了穩(wěn)住君文卿,他不得不在新帝登基時在君文卿面前表態(tài),把收養(yǎng)的義子以男寵的身份送進了君墨寒的后宮里。
而在大啟,只有身份低下或者平民百姓的男子才會去做達官貴人的男寵,而男寵不會有名分,更誕不下子嗣,這也是薛景安在變相的羞辱君墨寒。
……
時清洛本想裝死,奈何君墨寒并不打算放過他,熟稔地捏起他一縷墨發(fā),低聲道:“不出聲的話,朕可就……”
君墨寒的嗓音因為故意壓低而略微沙啞,視線從他凸起的兩截漂亮的鎖骨一路往下,定格在他小腹的腰帶上。
時清洛被他那種赤/裸裸的目光看的渾身發(fā)毛,咬著牙憤憤地瞪他,就在他準備要開口時,君墨寒勾著唇角搶在他前面再次出聲:“愛妃應(yīng)該不會讓朕失望吧?”
操!狗皇帝就知道威脅他。
雖然不太懂帝王臣子之間的權(quán)謀之術(shù),但他也不傻,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選擇狗皇帝對他才是最有利的。
畢竟自己的小命還握在狗皇帝的手中,對方要殺他簡直是輕而易舉,而他想要回到現(xiàn)實世界,還得在君墨寒面前刷好感,是萬萬不能得罪的,否則他這輩子就別想離開這里了。
時清洛很快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他深吸一口氣,迎著君墨寒的目光,嘴角一揚,清清冷冷的嗓音回蕩在寢宮內(nèi):“臣只是陛下后宮里的侍寵,見識短淺,朝政之事恐怕給不了陛下好的提議,還望陛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