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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問撩撩頭發,整理了下身上狼狽,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郝海云靠在她身后,慢條斯理的說:“你信不信,走出這個門,就會被人打成馬蜂窩?!?
素問連頭也沒回,輕輕笑了聲:“信。但我更信云哥一言九鼎,說放過我,就一定會放過我。”
身后,郝海云咬牙切齒,一字一句:“你記著,最好燒香拜佛,下回別讓我撞見!”
素問心里悶悶的想:不用你提醒,我回家也得拜拜佛,順便再洗個柚子葉澡,去去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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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素問剛一出包廂,就兩腿發軟,幾乎站不住,只能靠手撐著墻壁勉強支撐。她跌跌撞撞沖進洗手間,連隔間的門都沒來及關,撲到馬桶前就是一陣狂嘔。
媽的,三大杯黑方,純的,一頭牛也該被喝倒了。
胃里跟被人掐著似的,擰成一團,糾結,翻騰,摳著嗓眼子吐,連胃液都要被摳出來了,一陣昏天暗地。
她渾身從頭到腳出了一身汗,頭發都黏糊糊的粘在臉上,整個人跟剛從水里拎出來似的。洗手間外頭瓷磚上響起“沓沓”輕緩的節奏,女人的高跟鞋一步步接近,到她這扇時突兀的停下來,然后“啊——”的一聲尖叫,迅速隱沒了。
素問半癱軟在木質的隔板上,有氣無力的笑。她現在這樣子,跟醉鬼有什么區別,誰能想到她白天還是被記者話筒追問的小明星?
這社會,就是把人當牲口折磨的!
抽水馬桶嘩嘩嘩不知抽了幾遍,聶素問按著胃,終于慢吞吞爬起來,一步一步從洗手間挪出來,撐到盥洗臺上,打開龍頭,嘩啦啦的冷水澆下來,意識仿佛恢復了幾絲清明,她怔怔抬眼,盯著整面的鏡墻上,那臉孔蒼白頭發散亂如同女鬼一樣的人,一會兒又分出幾個重影,她使勁搖搖頭,那些重影才重新歸于一體。
哦……原來是自己啊……
她無力的趴下來,她這副德行,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還怎么好出去見人?
想想,她摸出手機,背靠著冷硬的盥洗臺,慢慢滑下身體,就坐在地上,開始撥號。
“喂……小艾……嗯,我就在amour,今晚在這邊訂房休息了。方便的話,你能過來一下嗎?……幫我帶點東西……嗯,換洗衣服,哦,還有安眠藥?!?
她說完,就全身無力的把手機扔在一邊,竟然渾渾噩噩的在洗手間里就靠著睡著了。
鈴聲響起的時候,她猛的一個激靈,脖子靠在堅硬的盥洗池邊緣上,硌得生疼。
她扭扭脖子,手機還在地磚上一閃一閃的亮著,歡快的唱:“我一見你就笑,你那翩翩風采太美妙,跟你在一起,永遠沒煩惱。我一見你就笑……”
素問現在算知道蕭溶設這鈴聲的妙了,瞧她,現在都人不像人了,聽到這熱鬧的鈴聲,居然還笑的出來。
“喂……”有氣無力的拿起電話。
“我到門口了,你在哪間房呢?”是小艾。
她撓撓發心,慢慢爬起來:“我還沒開房呢,用你身份證吧,我不方便……”
小艾想也是:“那你到三樓客房部來,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了,還有件事,得當面跟你說。”
“好?!彼龗炝耍_步虛浮的走出洗手間,三樓,三樓……
小艾拿著房卡找到她的時候,整個人都被嚇呆了:“怎么弄成這樣?”說著,伸手去摸她嘴上的傷,素問裂開的嘴角剛結痂,被她這一碰,“嘶”的皺起眉。
小艾嚇得趕緊縮回手:“你電話里怎么不說你受傷了,我也好給你買點藥?。俊钡故窍∑婀殴值慕兴I安眠藥。藝人日程緊壓力大,依賴藥物睡眠的也不是沒有,但她知道素問一直沒這個習慣。
素問接過她手里房卡,一邊開門一邊說:“我今天撞鬼了,不吃點藥我怕晚上做噩夢。”
小艾更莫名了。
進了房,她就轉進浴室放水,小艾把帶來的東西一一給她攤在床上:“衣服,鞋子,包包,還有你的藥。司機的電話你有吧,明天我讓保姆車在樓下等著還是怎么著?”
“別了,我怕引來記者?!彼貑栃_客房里的礦泉水,就著涼水就把兩片安眠藥給吞了。
小艾看她這臉色雪白的,像是真出了什么事,到底放心不下:“你不是找陸少談嗎,談的怎樣?我剛還在下面看到他的車……”
“他還在?”素問不信,走到窗前拿手一撥,這條街都是不夜城,五彩繽紛的霓虹,照在純白色的瑪莎拉蒂車身上,顯得格外顯眼。
小艾看她的臉,猜測八成是談崩了,心里也有點忿然:“看老板文質彬彬的樣子,怎么也干打女人這種沒品的事。要我說,男人真沒一個好東西,咱吃了這會教訓,以后可別相信那些甜言蜜語了?!闭f完,又愁起來,“唉,弄成這樣,明天可怎么上節目?!?
素問倒沒留心她說什么,只盯著樓下那車。他沒走,是猜出自己還在這嗎?可她現在這樣子,能讓他看見?就像他瞞著他跟蕭媛的婚約一樣,聶素問也有些事難以啟齒。最最親密的兩個人就可以毫無芥蒂的分享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了嗎?不,有些事,即使帶入棺材,素問也不想他知道。
小艾見她悶聲不說話,也發起愁來:“就算你不被導演批評,我回去也得被葉姐罵死!唉,都怪我出的什么餿主意,讓你上這兒來問他?!?
“不關你的事,小艾。”素問這才注意到她,拍了拍她安慰,“對了,你電話里說有事要找我當面談?”
小艾這才記起,趕緊正色,從包里掏出疊信封。
“你看看這個。”
信封早被人撕開過口了,素問倒出來,是一疊照片。厚厚的一沓,每張都有她,越看越讓人無法鎮定。
“從哪兒來的?”素問一掌按在床上被散亂的一張張的照片上。
“這是明天星周刊要登的。幸好那兒主編跟葉姐有點交情,先跟葉姐打了招呼。公司花了好一筆錢才給買下來?!?
素問想了想,又一張張把照片收攏,認真的好像那是珍貴的留影。
“還留著干嘛?”小艾不解。
素問默默的盯著最上面那張,是她跟周曉川在后臺吃東西的。廣角鏡頭,超清焦距,細微到毫末都看得清。她不得不說拍這些照片的人太專業了,從薛紹峰到周曉川,甚至導演衛燎,凡是跟她有過交談的圈內男人,都被人刻意的拍下了曖昧的角度。
這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她被人盯上了。
任何一個人得知自己被跟蹤,所有的生活都曝露在人眼下都不會高興。聶素問也不例外。
“你打算怎么做?”看素問成竹在胸的收起這些照片,小艾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