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imiwe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入夜的時候,有一輪皎潔的明月從窗口照下。素問蜷著身體,幾乎要睡著,忽然被什么金屬切割的聲音吵醒。
她睜眼,坐起來,赫然看見夕正如同一只矯捷的貓兒,爬在墻壁上,輕巧熟練的卸掉整幅天窗。
那在白天還被素問論證過,絕不可能爬出去的狹小天窗,此刻,夕就如同沒有骨頭一般,柔軟的鉆了過去。這算什么?在紐約的機關要員那里偷取文件時,被這更小的逃生窗口她都鉆過,不在話下。
夕很快就爬了出去,素問嗔目結舌,不知該不該大叫引來警察。
然而她很快就不用煩惱了,因為一聲更加巨大的轟響打斷了她的思維。隨著石灰的碎屑和煙塵,銀白色的月光灑了一地,素問怔怔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夕,她竟然炸掉了囚室的墻壁!
夕揮動雙手驅走面前的灰塵,跨過墻根的半截廢墟,一把扯住素問的手腕:“走——”
素問來不及抵抗,已被她拽出了半截矮墻。她反手掙扎:“我為什么要跟你走,我待在這里很安全……唔……”
她頻繁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后頸一酸,夕霍的揚手,手刀瞬間劈下,力道狠絕不可躲,轉眼間素問就沉眼昏厥。
夕掃了她一眼:“麻煩的女人。”然后旋身將她背在自己背上,夜色中如同一頭奔跑的羚羊,狂奔起來。
她是屬于熱帶叢林的,她從小就可以赤著腳在叢林里跑一整天,身量嬌小,卻力氣奇大,背起與她差不多體重的素問不在話下,奔跑速度絲毫不減。竟是在漫天的警笛和圍捕中,順利逃遁。
夕帶著素問重新回到他們的領地。只是走了另一條更加隱秘不易察覺的小道。這條路是首領規劃建設這里時為自己留好的后路,隱藏在危機四伏的叢林里,四面都是看不見的地雷。
夕熟悉這里,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謹慎,走了一段路后,便能看見枯死萎頓在地的植物,碩大的莖葉被燒得枯黃,是有人踩中地雷被引爆后的場景。
再往前走,就離本營越來越近了,一路上,夕看見原本被偽裝隱藏在綠色植物下的兵工廠,此刻已經變成一片廢墟,兵工廠里囤積的武器彈藥和半成品被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那里的地面凹陷進去一個巨大黑色燒焦的坑。
夕的腳步停下,木然的望著這片棠畢生經營的心血,滿目瘡痍,只留下無法分辨的殘渣灰燼。
掃蕩已經結束了。
現代戰爭不同于冷兵器時代,勝負只在須臾。
他們有訓練有素的戰士,有高價購得的軍火,面對導彈卻束手無策。他們只有這么丁點兒大的地方,前兩年被投下一顆導彈,方圓幾十畝地,至今仍無法耕植農作物。
夕越走腳步越沉重,當地百姓居住的村莊里,留下一道道碾壓過的車印,沒有店鋪開門營業,沒有逃竄的居民也躲在家中,有膽大的人躲在窗口偷偷的張望。
全村煙民賴以生存的罌粟田被焚殺殆盡,大火燒了一整天,至今有些地方火舌還沒有撲滅,它們在夜風中翻卷著,吞噬著那些妖嬈的花和沉甸甸的果,火星在耳畔嗶剝炸響,離很遠就看見濃煙不散。
人人都知道是罌粟在燃燒,這讓他們心痛如絞。
夕把素問放在一家人去樓空的民宅中,孤身一人冒險回到本營的中心,棠的宅邸。
宅邸外,還留下了一些當地政府軍駐守,其他的人去四處盤查漏網之魚。夕看他們的架勢,便知首領并沒有落網。如果當地政府抓到了棠,那么早該大張旗鼓的登報炫耀了。看吧?屯聚在國境內半個多世紀的武裝分子終于被我們剿滅了。
夕身手利落的爬上巨大的樹頂,占據高處優勢,觀察整座宅邸。沒有槍戰的痕跡,那么證明,首領聽從了自己的意見,在聯合軍掃蕩之前,就安全撤離了這里,已經將損失降減到最少。
夕順著樹干滑下,原路折回,背起被她放下的素問。首領沒事,那么她多半能猜到他們現在在哪。
首領教過她,中國有句古話: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那時候,她想要見首領一眼,被他拒絕了。而現在,首領若要東山再起,正是用人的時候,他不會拒絕她。
夕篤定,背起素問,隱沒在夜色中。
*
八月的泰國,豪雨如注。
漫長的雨季,不知延綿了幾個月,這陰濕的天氣,令人心生煩躁,若身上有傷,此時便如數萬只螞蟻在爬行,啃噬,痛癢難當。
饒是棠這樣自制力強大的男人,也忍耐不住的要拿手去抓。
夕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左手手腕,掀開他的袖口,喜歡穿純白棉質長衫的男人,纖塵不染,袖口下卻是一片空蕩。
金三角的煙民,在那場掃蕩中失了家園。
而對棠來說,他失去了一只手臂,和一座王國。
他略微懊惱的扭過頭,一言不發,氣氛就在這樣的安靜中被拉緊。
夕抬眸瞥他,首領變了。
從前,首領是她的神,是萬物不變的真理,是她唯一的信奉。
可失去手臂的首領,重新變成了人,有喜怒哀樂,會煩躁,會生氣。她其實更喜歡現在的棠。
夕伏在他身上,重新長出新肉的斷臂處丑陋不堪,她輕輕的對著吹氣,語聲柔軟,正如窗外絮絮不斷的雨:“醫生叮囑過許多次,這個天氣,尤其容易感染。你的手總是不好,就是因為你自己不曾經心。”
棠不語,偏頭看著窗外泠泠的雨,心生煩悶。
夕想了想,低頭,尋著他扭開的臉,銜住他的唇。
菲薄,微涼。
他并未拒絕。卻是淺嘗而已。
貼著她的唇,輕吮。
棠是調情高手。那樣欲吻又止,像是在挑釁,煽風點火版的挑逗,令夕頓時心醉神迷。
細密的吻回去,舌伸入他口中,仿佛享受頂級美食,緩慢而細致的品嘗每一個部分。
棠只用一只左手,便將她按入懷中,坐在自己膝上。彼此堪堪分開,夕又追了上來,不愿他離去,欲再吻,棠淺淺的啄,拂開她額前一縷發絲,抵住她額頭,看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