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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攬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臂圈著腿彎,極小心地把人橫抱起來,轉身就要離開木屋。
公子在此時終于出聲,嗓音低弱得像是嘆息:“帶上我,你逃不掉?!?
宴雪痕如何不知此中艱險?但她活在世上的唯一念想就是保護好懷中這個人。因此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下他獨自逃走。
她含了點哭腔,倔強地說道:“我回來就是為了救您。要不是……要不是聽說了您被關在這里的消息……我早就不想在世上茍活一秒了?!?
咬咬牙,她把人又抱緊了點,隨后輕柔地問道:“咱們去哪兒?”
公子懨懨地垂著眸,從舌尖吐出那個名字:“趙燭庭。”
宴雪痕待要答應,卻又猶豫道:“明王倒是有這個實力。可他是公子的宿敵,他會幫咱們么?”
宴平闌冷笑道:“我被自家的人背叛,天下間已無一人可信任,無一處可容身!就是宿敵,看來也比朋友要好些!”
宴雪痕只覺臉上發熱,鼻中一酸,好在淚珠兒已在急速的馳奔中風干,她悶悶地呢喃道:“我是決不會背叛公子的。”
過了許久,她聽到一聲隱約的嘆息,其中蘊藏著難言的酸楚,差點又要逗引出她那流不完的淚水了。
宴平闌道:“即便你真的背叛了我,那也情有可原。我自己有許多不好,又怎能怪別人乘隙搗虛?
不待宴雪痕回答,他又道:“我只恨自己識人不清?!?
這句話說得咬牙切齒,恨入骨髓,不知為何卻又帶著一點莫名的羞憤。
又行了半柱香,快要離開鎖幽山的地界了,果然如宴平闌所預料的,早有人等候在了通往山下的唯一道路上。
那人鶴氅道袍,素衣不染纖塵,姿態閑雅地盤坐在青石上,身影飄渺輕靈,宛若將要羽化而去的仙人。
“妖道!”
“神君!”
宴平闌與宴雪痕同時出聲,叫出了對方的身份。只是兩人反應大不相同。宴平闌擰著眉,神色恨極,極盡輕蔑地罵此人是“妖道”,而宴雪痕卻像是對來人十分畏懼,尊稱其為“神君”。
“看來今天是走不了了?!毖缙疥@道,“你先放下我?!?
宴雪痕不敢違逆他的指令。更何況她的手指已在發抖。
除了她,沒人知道神君的可怕之處。哪怕是公子,也被此人蒙蔽得很深。只有她知道,他,他是……呀。
宴平闌向那道人裝扮的青年走去,停在他身前五尺之處。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冷笑著問道,“你為何要與她聯手?我的秘密都在你手里,即便你想殺我,也是輕而易舉。”
云空子睜開眼,眉心那顆丹砂點染的小痣紅得像是被血浸過。他眉眼溫和,五官也極為清麗,唯獨這顆紅痣妖異詭譎,纏綿冷艷,仙氣中更添幾分鬼氣。
只聽這道人微笑著問道:“平闌,你可還記得與我初相識的情景?”
宴平闌一時有些怔然。成名以后,別人大多都叫他宴猗蘭,宴幽,極少還有人記得他本來的名字是什么。只有云空子仍如初見時那樣叫他平闌。
十五年彈指而過。
初見時,不過還是兩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而已。
他壓低了聲音,慍怒道:“溫霽塵,你到底想說什么?”
云空子抬指按了按眉心的朱砂,眸光幽暗,笑意漸深:“第一次見你時,我就已經魔根深種了啊。”
“平闌,我已經與它纏斗了十五年,到此刻方才明白,想除此魔性,斬卻邪念,非要得到你不可。”
“不是我不珍重這份情誼。我也有種種為難之處,望你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