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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在上面啃咬,留下淡淡的紅色牙印,他壓抑住自己的喘息,眼眶猩紅,寸寸掃視南良的身體。
半晌,鮫嘆息一聲,他好渴望得到南良的身體,他已經愛上南良血液中的香氣。
翌日
南良迷糊著睜開眼睛,思緒還沒有清醒,就感覺到有什么冰涼的東西摟著自己,扭過頭就看見鮫正眷戀地看著自己,目光仿佛要把他沉溺。
南良輕咳,視線滿屋子亂跑,“你…別總這么看我。”
鮫挪動身體,用鼻尖蹭著南良的鼻子,聲音沙啞,“南良…”
這名字被他叫得纏綿悱惻,南良垂首放縱鮫的動作,紅著臉坐起身,“我先叫人給你準備合適的衣服。”
南良給前臺打電話,他住的是高檔酒店,服務非常不錯,工作人員很愿意幫他去買衣服,畢竟南良出了大價錢當跑腿費。
掛斷電話,南良問道,“你要吃早飯嗎?”他有些餓了,不知道鮫吃不吃人類的食物。
鮫看著南良有一瞬沉默,但他很快搖頭,“我不吃。”
南良不明白鮫是不想吃還是不餓,只能先自己去吃送來的早飯,吃完后,等衣服送來,南良幫鮫穿好。
這次的衣服很合身,寬松的半截袖和闊腿褲,穿在鮫的身上也像是最尊貴的華服。
南良看著鮫的臉,找出口罩幫他帶上,又把他的長發束成高馬尾,帶上帽子擋住。
南良心說,這樣鮫只露出藍色的眼睛和發尾,應該不會太顯眼吧…
穿戴好,南良帶著鮫坐車到游樂場,他看著眼花繚亂的游樂設施,又看向鮫直勾勾盯著他的目光,心中覺得羞恥。
他這算不算是在和鮫約會?南良沒有談過戀愛,只是覺得情侶都喜歡來游樂場。
他帶著鮫取出門票進去,路上鮫一直握著他的手,南良已經看到很多注視他們的目光。
他紅著臉裝作看不見,進游樂場后,他看著路牌上的地圖,不知該先去哪里。
旁邊的鮫不放過這個機會,抬手揉捏南良的耳垂,視線粘黏在他的唇上。
南良面不改色地扭過鮫的頭,隨手指了個地方,“我們去玩那個。”
他隨意掃過路線,就拉著鮫向那里走去,等看到那正在擺動的設施,南良身體僵硬,沒想到他隨便選中的是大擺錘!
鮫察覺到南良的反常,手臂扣住他的腰,指尖安撫地揉捏他側腰的軟肉,“你在害怕嗎?”
南良瞪起眼睛嘴硬,“怎么可能,我才不怕。”
他深吸一口氣拉著鮫去排隊,一些人注意到鮫的藍發,不時回頭打量著他。
晃動的設施停下,上面的人下來,南良他們陸續進去坐好,檢查員過來挨個給他們扣上腰帶,和防護的鐵欄桿。
鮫懵懂地看著這個巨大的機械,當大擺錘晃動時,南良下意識地握緊鮫的手,還聲音顫抖的安撫鮫,“你…別怕,很快就結束了。”
鮫回以微笑,語氣戲謔,“我不會怕這種東西的,倒是南良好像在發抖?”
南良咬住嘴唇,默默地扭過頭,大擺錘晃動變快,猛地甩向高空又落下到另一面高空,快速的失重感讓南良忍不住尖叫。
鮫的表情很淡定,忍著笑看向南良蒼白的臉,任由腿在空中晃動,這讓他找到在水中游動的感覺。
五分鐘后,南良腳步虛浮地從大擺錘上下來,半個身體依靠在鮫的身上。
鮫揉著他的頭發,“要吐嗎?”
南良吸著氣,嘴硬道,“不用,我沒事就是風太大刮的頭暈。”
南良聽到鮫偷笑的聲音,抬頭看去,就見鮫迅速收起笑容,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南良捂住額頭,覺得沒臉見人,他只能拉著鮫去做旋轉木馬,這個對他就比較友好。
他和鮫在旋轉木馬前排隊,鮫看著每匹小馬上坐著的孩童,挑眉笑道,“這似乎是小孩子玩的,南良不僅喜歡小孩子的故事,還喜歡小孩子玩的東西呢。”
“才…不是。”南良指著上面的幾個大人,“成年人也會玩旋轉木馬的。”
鮫側身臉靠近南良,借著帽檐的遮擋,他藍瞳與南良淺棕色的瞳仁對視,“單純的南良,會被吃掉的。”
南良嚇得急忙捂住他的嘴,四下張望生怕有人聽到鮫的話,“這處這么多人,你不要說這么曖昧的話。”
南良壓低聲音警告他,這家伙不要總這么口無遮攔。
鮫張口咬住南良手上的軟肉,口齒不清地說道,“南良就是太單純了。”
他話語潛藏著更深的寓意,“不要相信故事里的美好,要去看真實的虛假。”
南良聽不懂,只當他在胡言亂語,等旋轉木馬停下,他拉著鮫排隊上去。
抱住馬的脖子,南良悠閑地晃著腿,還是這種游樂設施適合他。
鮫騎在木馬上,看這東西慢悠悠地晃動,不明白南良的表情為什么很愉悅。
有人和鮫擦肩而過時,抬起臉看鮫,看到他藍色的眼睛時,表情都變得驚訝。
旋轉木馬很快停下,南良注意到越來越多的看向鮫,只好拉著他快速離開。
鮫回頭望著那些人,輕聲道,“多年不見,人類似乎忘記我們了。”
南良邊拉著他邊奇怪道,“以前的古人和你們很熟悉嗎?”
鮫點頭,“他們會在海中捕殺我們,所以我族很少到近海,只不過如今人類已經不在海上找尋我們的身影,所以我才會去海岸附近……”
后面的話鮫沒有說出口,而是道,“但那些人沒有南良香甜,我很喜歡你。”
南良壓低聲音,羞道,“你不要再說了,被別人聽到怎么辦?”
南良覺得自己就像做賊一樣,拉著鮫跑到一個角落,恰好看到一堆人圍在一起,他帶著鮫湊過去。
見一個男人正在吆喝,“誰一錘能把它砸響,就可以得到大獎!”
男人指向旁邊的器械,那是個用錘子錘動底座,讓上面的砝碼彈動,撞響頂頭鐘聲的設施。
“你想玩那個嗎?”鮫看著南良不舍得移開目光,指著設施問道。
南良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可敲不響它。”
“我可以。”鮫擠開人群,走到男人面前伸出手,“把錘子給我。”
南良來不及拉住鮫,只能擠開人群去看鮫能否砸響鐘聲。
男人見有人愿意嘗試,大笑著將錘子交到鮫的手上,他可不相信這么個染著非主流發色的男人,能讓沉重的砝碼彈起來。
接過錘子,鮫抬起手臂,只是隨意的落下,只聽“咚”的一聲,砝碼咻的一下彈向半空,將鐘撞得叮當直響,差點沒從空中掉下。
男人目瞪口呆地瞧著半空晃動的鐘,又癡傻的望向鮫,囁喏半天,沉默著將獎品交給鮫。
男人沒想到半天沒被敲響的鐘,隨便來個人就差點讓他的鐘報廢。
男人把玩偶塞進鮫的懷里,向人群喊道,“大家看到沒,這么一個小伙子都能敲響鐘,還不來試試看。”
南良走到鮫身旁,把錢交給男人后,對鮫小聲說道,“沒想到你的力氣這么大。”
鮫也壓低聲音,“畢竟我住在深海。”他把大玩偶交給南良,“喜歡嗎?”
南良下意識接過,抱緊毛茸茸的大熊,忍不住瞇起眼睛,尾音上翹,“喜歡。”
但是鮫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恨不得鉆進地縫里,“那南良現在愛我嗎?”
!!!周圍人吃驚地看向他們,南良已經聽到有人小聲地打趣。
“現在的年輕人真大膽,公然示愛呀。”
“可不嘛,還是兩個男孩,嘖嘖。”
南良臉瞬間變得通紅,以最快速度拉著鮫離開,他看見附近的摩天輪,拉著鮫隨著人群上去。
排隊的人并不多,因此這個座艙只有他們兩個。
南良用玩偶的頭打向鮫,“都和你說過了,別在人這么多時,和我說這種話。”
鮫低低的笑著,他手掌抵住柔軟的熊頭,“那我什么時候能問你?”
南良動作一頓,把熊抱緊,腦袋埋進去,“等晚上回到海邊時,你再問我。”
“好。”鮫乖順地答應,他見南良似乎很喜歡這個玩偶,不時地用臉去蹭。
就問道,“這個東西很珍貴嗎?”
南良視線飄忽,“也不算…特別珍貴。”但是這是你送我的。
我的人魚送給我的。
鮫若有所思地點頭,他摘下頭頂的帽子,露出清透的瞳仁,“如果南良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你很珍貴的禮物。”
說著,他眼角流下淡藍色的淚水,在陽光下閃爍光芒,落入他掌心的那一刻,淚水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迅速凝固變成潔白的珍珠。
鮫把珍珠放到南良的手中,他小心拿起,看著珍珠上自己清晰的倒影,驚奇道,“這是人魚泣出的珍珠!”
南良很驚訝,聽說越是閃亮,越能清晰照亮人影的珍珠,就越是珍貴。
他看著鮫給他的幾乎可以當成鏡子的珍珠,心中感動之余,也知曉古人為什么想要捕殺他們。
南良把珍珠放進胸口襯衫的口袋里,用掌心緊緊捂住,“我會好好珍藏它的。”
鮫扯下口罩,湊到南良唇前,視線炙熱,“如果你喜歡,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作為珍珠的交換,我能親吻你嗎?”
南良沒有回答,他只是閉上眼睛,迎接鮫沒有溫度的吻,那吻帶著粗重的喘息,隱藏著卑劣的欲望。
……
他們在游樂場玩了一整天,傍晚時南良坐車和鮫返回到酒店,他帶著鮫避開人群,游進海水中,又返回到他們初見的礁石前。
鮫的腿在水中變成美麗的魚尾,他撕扯掉人類的衣服,看著海水將衣服吞沒。
鮫抬手撫摸南良的嘴唇,嘴角浮現溫柔的笑意,瞳孔中卻充斥著掠奪的欲望。
“南良…”他重復南良的名字,將他壓在礁石前,手按在他脖頸處跳動的血管上,低頭啃咬他的皮膚。
南良沒有阻止,他撩起鮫散落在水中,再次散發著藍光的長發,目光中帶著迷戀。
假期快要結束,他該回去了,但是南良心中有些舍不得鮫,他這一生可能再不會遇見第二條人魚。
南良將頭靠在鮫的肩上,他冰涼的體溫,竟然讓南良也覺得很舒適。
他凝視鮫脖頸處起伏的鰓,心中升起一種幻想,如果他也能變成人魚,和鮫一起生活在海中,他會愿意放棄陸地上的生活嗎?
南良沒有想出答案,只是用力抱緊鮫的身體,從他內心深處涌現出渴望。
他貪戀鮫的碰觸,貪戀鮫美麗的容顏,閃亮的藍發,擺動的魚尾。
世間一直流傳有關人魚的傳說,西方為了王子放棄生命,變成泡沫的小美人魚,東方古籍中織著鮫紗,泣淚成珠的鮫人。
那么從今日開始,為什么不能流傳一個人類,為了美麗的人魚甘愿沉入大海的故事?
鮫停下啃咬,呼吸變得急促,他再次重復自己的問題,“南良,現在你愛我了嗎?”
南良還是沒有回答,只是主動抬起頭,去親吻鮫蒼白的嘴唇。
南良耳邊聽到鮫滿意的低沉笑聲,帶著種猛獸脫籠的快意。
鮫抓住南良的手臂,魚尾抵住南良的雙腿,上身壓緊南良的身體,他問,“南良,你知道愛上鮫人的代價嗎?”
南良嗤笑,打趣道,“難不成會變成泡沫嗎?”
鮫的藍瞳變暗,口中的尖牙似乎變長,“鮫人的愛濃烈,充滿貪婪的欲望,接受我們的愛,下場并不比變成泡沫更好。”
“南良…這就是愛上鮫人的代價,我單純的人類…”
鮫抬起南良下巴,讓他暴露出脆弱的脖頸。
南良閉上眼睛,以為鮫又要親吻自己,他聽到自己堅定的聲音,“那就讓我變成泡沫吧……”
鮫的笑聲變大,非常愉悅,即使南良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他投射在自己脖頸處,炙熱到仿佛可以燙傷他皮膚的視線。
“南良,你清楚嗎?我是鮫人。”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嗎?”鮫再次問,似乎想再給南良選擇的機會。
但是他只聽到南良堅定重復的回應,“我知道…”
鮫輕哼,似乎在吟唱古老的歌謠,那聲音很美,像是蒼穹上灑落一道金光,投入在漆黑的海面上。
光束中飛舞著仙女,她們齊聲歌唱一般。
南良的身體放松,覺得無力癱軟,就像靈魂在被這歌聲牽引,要拉入這無盡的海水中。
他感覺到鮫的嘴唇靠近自己的脖頸,緊接著就聽到鮫的嘆息,“這是我族向愛人求偶時,所唱的歌謠。”
“南良…鮫人的愛是死亡中誕生的欲念。”
話落,鮫再也忍不住從腹部涌出的無盡欲望,他的胃抽痛的厲害,口中涎水滴落,他張開滿口尖利的牙齒,咬在南良脖頸跳動的血管上。
南良只感覺到微弱的痛感,茫然地睜開眼睛,眼皮卻很快地耷拉下去,他好像感覺到脖頸處,有溫熱的液體快速流出。
他移動瞳孔,借著鮫頭發的光芒,似乎看到海面上出現很多的血水,南良費力地眨動眼睛,還想去看鮫。
只看見他藍色的清透眼睛,變成血紅色,里面是食肉動物見到獵物時的貪婪。
南良想抬起手,最后去撫摸鮫的臉龐,但他的力氣已經隨著鮮血一起流逝,只是指尖輕微顫動一下。
他閉上眼睛,意識快要消失時,南良想到鮫重復過很多次的話,這才想到,原來人魚和鮫人真的不一樣,真可惜他認錯魚了……
月光下,南良的身體變得冰涼,只能看見一條頭發發光的俊美人魚,趴在他的身體上,啃咬那些血肉。
鮫尖利的指甲伸長,撕碎南良的衣服,讓他的肉體暴露更多,隨著撕裂聲,衣服崩裂,那顆鮫送的珍珠,掉落進海水中,緩緩沉沒。
咀嚼聲響了很久很久,仿佛有一個饑餓很久的人,終于可以飽餐一頓。
鮫舔舐唇角的血跡,親吻被他摟在懷中的白骨,他用飄在海面上的碎布包好白骨,避免遺失在海水中。
然后貼緊胸膛,尾鰭擺動,鮫游向深海,返回自己居住的海下深溝。
在他頭發的光芒照耀下,鮫抱著白骨,將他放在石堆的最上面,擺正頭骨,虔誠地親吻在頭骨的眉心處。
南良,謝謝你,用你的愛讓我飽腹。
鮫半透明的尾鰭搖擺,身體在海水中上下游動,似乎是在跳舞,在藍光的照耀下,他發絲卷動,美若神明王冠上的珍珠。
連那堆砌在一起,像是小山一樣的白骨堆,都黯然失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