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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自己是就只說了“回自己的房間”所以這是自己的錯嗎?
“沒有指令就不會運作的中古機”這看樣子并不是比喻。
洪炎嘆了口氣,然后指著房間附帶的浴室說:“你,給我去洗澡。”
空盯著他,緩緩的點了點頭,然后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往浴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著他的背影,洪炎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痛了,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煙——并沒有點火——他其實并不抽煙,只是做個樣子。
環視起這個房間,和他以前作為客房的時候幾乎完全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個人物品的這個房間極端的缺乏著人類的味道。
腦漿猶如溶解了一般的令人無法思考,浴室里開始傳出刷刷的水聲,洪炎搖晃著嘴里的香煙,只是任憑時間過去——過去?
等下,這個澡洗的時間有點長啊,洪炎的腦子里開始閃現出各種醉酒后洗澡然后發生意外的新聞,奇妙的恐懼不由的涌上心頭,他猛地起身拉開浴室的門。
那個就猶如人偶一般的看著他,沒有害羞和驚訝,水流流過已經開始留長了的黑發和玻璃一般的眼睛,那樣子與其說是“洗澡”不如說更像是在做瀑布下的武者修行。
熱水器的燈光并沒有在閃爍,洪炎很確信這水溫大概也和瀑布一樣冰冷吧。
感覺腦殼又一次的疼了起來,洪炎嘆出了今天的不知第幾口氣,對空招了招手“你過來吧,我幫你洗?!?
將淋蓬頭的水溫調到合適的溫度,然后溫柔的將他那已經可以遮住后頸的了的柔軟黑發弄濕,將洗發露涂抹在頭發上弄出泡沫最后沖洗掉,洪炎一邊回憶著小的時候哥哥(大的那個,小的那個是會故意把洗發露弄到他眼睛里那種人)給自己洗澡的時候的記憶,一邊讓自己的動作盡可能的溫柔,因為他很確信,這個人大概就算真的被燙傷了或者是被整罐洗發露倒進眼睛里了也不會有其他的動作,畢竟手中的他就好像是活著的尸體一般冰冷而且順從。
頭發之后是身體,他的鎖骨和小腹上依舊殘留著被貫穿的痕跡。和后背上長長的像是要將身體一分兩半一般的刀傷一起,證明著幾個月間他所經歷的種種。心臟一陣鈍痛讓洪炎在一瞬間停下了手。這是罪惡感的味道。這是潔白的美麗的人偶一般的他的身體上唯一的傷痕。洪炎并沒有能夠為此而興奮的強悍神經。精神也沒有堅韌到能將此視為復仇的成果并以此而感到快樂。鈍痛感揮之不去。
與平時那宛若橡膠一般的強悍不同,這時的他裸露的沒有一絲防備的后背充滿了一種不可思議的脆弱感。
洪炎能感覺到他的動作在變慢。
“吶,空?!鄙踔粮杏X自己只是為了測試手中之人的死活,沒有任何目的性的,洪炎呼喚著空的名字。
人偶緩緩的將頭轉了過來,玻璃一般的眼睛果不其然的不閃一絲波瀾。
“啊,不,沒事。”洪炎反射性的說著,于是人偶再一次眼望前方,目空一切。
然后又是許久的沉默,拿著肥皂的手拂過手臂,前胸然后是腿腳。
“——吶,空,你——”又一次對上那空無一物黑眼睛,洪炎再次搖了搖頭“不,沒事。”
哥哥說的對,這勝之不武,如果想知道的話,就自己去調查,不然,就去問清醒的那個他吧,畢竟這個他的話就算說了八成也是跳過了過程直通結果的聽不懂吧。
“好了 ,洗完了,站起來吧?!焙檠走@么說著將空拉起來并用淋蓬頭將他身上的肥皂沖掉,然后用潔白的浴巾吸走他頭發上和身上的水分,接著就讓空先去床上坐著,自己去幫他拿一下睡衣。這么想著的洪炎打開空的衣柜看見的,是一整排的一模一樣的黑色西裝——也是呢,畢竟感覺這幾個月以來他穿的完全都是相同的黑西裝嘛——感覺自己是打開了什么通往什么不要去比較好的不可思議神秘國度的的大門的洪炎決定當作自己什么都沒看見,關上衣柜門然后決定去自己的房間拿件自己的睡衣給他。
雖然說褲口與腳腕之間那微妙的距離令人不爽,但在總之給他硬灌了半碗的醒酒藥之后洪炎便把空強塞進了被子里。
在空床邊的茶幾上寫下勒令他明天一整天留在家里睡覺的文字——即便如此洪炎也總覺得明天自己還是會被一個宿酒的人叫醒,這么想著就又加上了強制睡懶覺的文字,這么做才總算安心了的洪炎,終于倒在了自己的枕頭上,關于明天要做的事情,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