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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個日夜,他將自己的放蕩下賤推給他素未謀面的母親,可真相卻給了他一個耳光。明明,是他自己本身就是如此骯臟——無關血脈,無關遺傳,只是自己如此骯臟。
十五年前,孟琰說過他——
“玉君子,別否認了,明明你自己本身就很想讓人操,裝什么純潔!”
他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將這一切埋怨到了這個可憐的女人身上……
“姨,你先走吧。”
“可是曉夢……”
“姨!求您先走吧……我今晚不接客。”
甄欣無法,小心翼翼地走出來,萬般不舍地看著君子——說實話,她今天也沒有準備好。
“那,我明天再來……”
“嗯。”
甄欣關上了門,君子坐在沙發上,腦海中一片狼藉。
他覺得自己好臟好惡心,從骨子里透出腐朽的味道。
活著,真的好累。
筑起的高墻被推到,最后的支撐顯得可笑至極。回想起每次被壓的舒爽,叫出淫詞浪語,君子再也無法接受自己。
七年前,他在學校的宿舍里被五個舍友輪插,從最開始的不適到后來,連自己都無法控制地放蕩。那天,他怕極了。
七年后的今天,那種對自己的厭惡與恐懼再次襲上心頭,無法抗拒。
身為婊子,還立牌坊。
君子自嘲一笑。
他緩緩走向落地窗前,拉開了窗簾。陽光撒在他的皮膚上,多年沒有直接被照射的皮膚此刻微微有些刺痛。
君子抬起手,遮住了眼睛。手指猶如半透明一樣,被陽光穿過,說不出的美感。
“好久……沒有出去了。”
君子蒼白的皮膚上還帶著可怖的青紫,白色的大袖衫將他的骯臟遮掩。
想了想,君子找到手機給玉辰打了一個電話。
“喂?義父?”
“你找誰啊?誰是你義父?”電話那邊是一個活潑的青年聲,聲音中夾雜著君子熟悉的沙啞。
君子微微一愣,電話那邊已經換人。
“喂,君子,怎么了?”
“義父……我想你了。”
“嗯。義父也想君子了。乖乖睡覺去吧,后天晚上義父去你那。”
“好。”
“我這邊忙,先掛了。再見。”
“……再見。”
電話已經掛了。
君子癡癡地抱著手機,像是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現在這根稻草也斷了。
義父這么多人,也不會差自己一個吧……
翻了翻通訊錄,只有玉辰一個人。二十二年,夠了。
整理好情緒,君子開始洗澡。從里到外將自己洗個干凈,洗到那蒼白的皮膚硬生生蹭出大片紅色。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雙極具欺騙性的眼眸,騙了所有來過這個房間的人,包括他自己。
君子沒有其他衣服,整個衣柜一律是純白的棉質大袖衫。他挑出一件新的穿在身上,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向窗戶。
坐在窗口,十八層樓的高度是去往地獄的距離。
君子從不奢望能上天堂,他怕把天堂弄臟了。
“再見。”
縱身躍下,君子覺得時間仿佛在放慢鏡頭一樣,墜落的時間有些長。
可是這樣正好!方便他最后一次看清楚這個世界,天好藍好藍,沒有一絲云彩。
一只白色的蝴蝶撲扇著翅膀飛進他的視野,那一刻君子清晰地感覺到它在和他對視。唇間帶上盈盈笑意,做出最后的告別。
砰!!
“啊啊啊啊啊啊!有人掉下來了!”
“快打120!”
“啊啊!”
人群一片混亂,只有一只白蝶還在向遠處飛舞。
二十二年,我像君子一樣活了十五年,像婊子一樣活了七年,無論是茍延殘喘還是光鮮亮麗,這輩子,夠本了。
如果可以,下輩子不要再做人了……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