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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外婆,家,賺錢。外婆要他上學念書,他就背著書包乖乖去學校,至于念成個什么樣,他沒法保證。畢竟同學關系處不好,老師也不喜歡他,他自己也不聰明,沒有學習的腦子。
他還得賺錢。自從外婆生病后,他更要賺錢。好在老人生活節儉,囊中還有不少積蓄。
但老人一個人的積蓄并非長久之計。林星遙自己在背著外婆偷偷賺錢,做游戲陪玩。他游戲打得不錯,進陪玩圈摸索了大半年,如今差不多摸出了門道。他技術不錯,聲音好聽,就是人不太會來事,話不多。偏偏有人就好這口,于是林星遙的生意也慢慢好起來,找他這種的大多是差不多年紀的女生或者姐姐,有時也有男的。林星遙來者不拒,是錢就賺。
高一那會兒他不想上學,有時逃課去網吧賺他的外快,后來被老師捉住告了狀,被外婆拎回家臭罵一頓,以后再沒敢上學時間跑去網吧。他學聰明了,每天吃完晚飯后和外婆說去同學家玩,就揣個假身份證跑網吧去了。外婆睡得早,他都不用早回家,直接泡到半夜一兩點才從網吧出來,披星戴月的回家。
林星遙無所謂。白天他就趴在桌上睡覺,他是頂有名的差生,坐在教室角落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邊,只要別煩其他人,睡得溜桌子底下去都沒人管。
外婆還想要他念大學。林星遙頭疼,也不知道能不能實現外婆這個愿望。他頂不愛念書,更討厭學校,只想快點長大,賺錢。可他不想外婆失望,只好裝作很忙的樣子,忙著上學,忙著去同學家玩。
周一學校上早自習,秋天的早晨冷颼颼,林星遙在校服外面套了件舊外套,倦倦走進教室。
昨晚祖孫倆回家商量很久,外婆的意思是不想手術也不想化療,吃點藥得了。她還覺得自己身體挺好,能吃能動的。林星遙也知道醫生的意思,老人年紀大了,又是晚期,上了手術臺還不一定下得來。
他感到一絲絕望,覺得做什么都沒勁了。教室里嗡嗡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背書,林星遙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看到自己桌上堆著一大堆書,試卷,文具,還有飲料瓶。
他沒什么表情,抬手按住桌子邊緣,把桌子往上一抬,一桌的雜物登時嘩啦啦傾瀉下去。
教室靜了。
“林星遙你發什么神經啊!”坐在他前面的女生跳起來,忙去撿自己的卷子,“神經病!”
林星遙說,“這是我的座位。”
“就放一下怎么了?反正你又不學習,你除了用這張桌子睡覺還做什么?”
其他人也紛紛來撿自己的東西,用古怪的眼神瞥林星遙。女生蹲在地上撿自己的卷子,撿著撿著哭起來。她的同桌忙安慰她,女生卻扔下東西,哭著丟下一句“真是神經病!”,跑出了教室。
林星遙又被告了狀,站在辦公室挨批。
老師批評他,他最初還解釋,后來就不吭聲了。有時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犯了大錯,扔別人的東西,和同學吵架、打架,不念書,不尊重老師,沒有集體觀念,種種壞事,他都干過。
林星遙把自己的游戲ID改成“大壞壞遙”,有的老板開玩笑說他聲音這么軟,哪里壞得起來,林星遙說不知道,大家都說我壞,或許是這樣吧。
畢竟他是大壞人的兒子。
一上午,周圍所有人把林星遙當空氣。林星遙舒服了,趴在桌上睡得腰酸背痛,等中午鈴聲一響,爬起來去食堂吃午飯。
他隨著人群下樓,到教學樓樓下時經過草坪路邊的展示牌,那是個光榮榜。他只是無意余光掃過,就感覺到一點熟悉。
他又看了眼,看出來了。那玻璃柜里兩排優秀學生的照片,里頭一張男生的照片,不是那個許什么......許濯嗎?
林星遙又仔細看了下,確定就是昨晚剛認識的那個許濯,1班,綜合成績績點年級第一,什么什么化學競賽一等獎,什么什么生物競賽一等獎。
林星遙看了會兒,轉頭繼續去食堂,吃飯。他一個人排隊,一個人找張空桌坐下吃,吃完去放盤子,離開食堂。午休有兩個小時,不許離校,林星遙回到教室,吃飽了趴在桌上睡覺。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林星遙在一個不怎么樣的文科班,班上女生多,大都不怎么愛動,多是跑完步做完操就各自三兩成群玩去了,體育老師也懶得管,隨他們去。
林星遙沒人玩,課沒上完就一個人回教學樓了。外頭冷,他缺乏運動,營養也不好,怕冷怕風,躲在二樓中央走廊的柱子后面,拿手機和老板約今天晚上陪玩的時間。
他聽到操場上挺熱鬧,看了眼,遠遠見一群人鬧騰著往球館的方向走,人群最前面那個背著羽毛球包高高的男生,赫然是許濯。
大家都圍著他,男生和他勾肩搭背打鬧,他們很快進了球館。
林星遙趴在欄桿上出神看了會兒,后背過身去蹲在墻后邊躲風,繼續發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