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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濯也停下腳步,“我給你叫了輛車,五分鐘到。”
林星遙心里慪氣,板著臉開口,“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何必和你的身體賭氣。”
林星遙握緊手指。他無法理解許濯為什么還能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站在這里,和他聊一些毫不相干的話。他也終于意識到,曾經的很多時刻里,他看到的或許只是許濯的一層偽裝。
就像現在,許濯可以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亂了陣腳的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靜謐的長夜里,兩人站在路燈下,影子隔得很遠。
許濯忽然開口,“你和夏叔叔是怎么認識的?”
林星遙只是看著遠處的燈,答,“打游戲。”
“與非親非故的中年男人來往對高中生來說不是什么好事。”許濯說,“建議你和他保持距離。”
林星遙深吸一口氣,他終究沒有許濯那么好的耐心,“你一路跟著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許濯好脾氣地看著他,“怎么又生氣了?”
“那天晚上你爽約了。”林星遙忍耐著,“難道這種事你根本不放在心上嗎?還是說,你......你故意這么做?”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林星遙仍然無法掩飾自己,流露出直白的惱火和傷心。許濯站在他面前,沉默仿佛拉長他的影子,在路燈下映出一片漆黑的暈漬。
“都有。”許濯回答。
而后在林星遙震驚而茫然的目光中平靜開口,“我的確不想繼續和你玩這種朋友游戲了。”
林星遙怔怔看著他,重復一遍,“‘游戲’?”
“偶爾找些新鮮事情打發時間,不然生活總是一成不變,不是嗎。”許濯溫柔笑了笑,“可惜我最近比較忙,不能陪你繼續玩下去了。”
林星遙的呼吸變得急促,“你找我,只是為了打發時間?”
“我在想早點和你說明白,你或許可以不會陷得太深。”許濯說,“我很抱歉。”
他仿佛真心在道歉,為自己只是出于某種一時興起的玩心逗弄了林星遙,只要把人玩夠之后好好地坦白,如此就算是為自己的玩樂作了份天大的彌補。
至于林星遙如何想,如何看待他們的關系,之后又如何慢慢獨自舔舐傷口,那都不再是他關心的事情了。
林星遙蒼白著臉。他一瞬不瞬盯著許濯,腹部偏上,肋骨的疼痛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那痛擴散至全身,仿佛在狠狠敲擊他的大腦,要他從混沌中清醒。
“所以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夏若美來找我。”林星遙的喉嚨干到發痛,他直視許濯,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我可能就真的一個人消失在山里了,是嗎?”
許濯沒有說話。林星遙喘息愈重,他狠狠強壓著怒火和腹腔的疼痛,質問許濯,“你玩膩了......你的目的達到了,所以你就隨便把我扔在那個地方,隨我自生自滅,是嗎?!”
路邊,許濯叫來的車正緩緩開來。
“夏若美去找你了?”許濯答非所問,“看來她很喜歡你。”
“許濯!”
安靜的路燈,車來車往的馬路。人煙總是喧囂熱鬧,此刻卻離他們無比遙遠。林星遙被強烈的心悸攝住,噩夢為何如此漫長,虛妄的一切降臨在真實之上,透過許濯的皮囊,他仿佛看到巨大黑影的幻象。
“我問你......”林星遙的手指微微地發抖,他勉強開口,“卓泉附中的辛立......他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
此時他感到不可置信,虛浮和懼意。肋骨的痛感拉扯著他的神經,令他的頭都痛了起來。可他仍執著地存一絲幻想,希望許濯即使毫不留情地將他的真心踩在腳底,也不要把人的性命當作草芥。
許濯漫不經心看著車抵達兩人身邊,他抬手按住車門,仿佛才想起要回答林星遙的問題,漫不經心回過神來。
“辛立?夏若美告訴你的吧。”許濯笑笑,“她是不是還告訴你,辛立的肚子上縫了一個擴音器,擴音器里放的是他強奸那幾個女孩的錄音?”
“是我縫上去的。”許濯說,“畢竟他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無所謂,你說呢。”
林星遙后退一步,后背碰到車身。他的聲音開始發抖,“許濯......你這是在,在犯罪。”
許濯低頭看著他,溫聲道,“星遙,你沒有證據。”
他的半張臉被陰影掩去,光影交織,更顯五官英挺俊美。他拉開車門,抬手按上林星遙的背,那姿勢就像一個親密的朋友要把他扶上車。而許濯彎腰垂眸,在林星遙耳邊低聲開口。
“你為什么不仔細想想,夏若美為什么會知道是我縫的擴音器?”許濯說,“夏文是夏若美的爸爸,他的女兒被侵犯,他不可能毫不知情,那么他在你面前是完全裝傻,還是有所隱瞞?”
許濯直起身,把手從林星遙的背上收回,松開車門后退,站在孤零零的路燈下,與僵硬在車邊的林星遙對視。
“你很幸運,這次能從森林里逃出來。”
“下次或許就沒那么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