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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張長桌和電腦的厲染靠在椅背上,姿勢有些輕松懶散。他看著對面床上眼神明顯失焦的人,慢條斯理的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邊,手里留下銀色的打火機,一開一合的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厲染一向不怎么關心旁人,大概在別人眼里他是讀完大學都只知道少數(shù)幾個認識的圍繞在他身邊的人的名字的那種人,但事實上厲染一起上過課的同學的名字基本都知道,也包括新搬進他原來宿舍,沒打過照面的新室友的名字。
他看起來又木又啞,和平時沒什么區(qū)別。可眼下這個場景和他的穿著打扮又相反得很極端的有意思。
厲染就沒聽過他的聲音,都問到臉上來了還是一聲不吭,他是不是真是個啞巴。
“不想說話,”手里的打火機打開,又合上,“那你繼續(xù)。”厲染對他說。
繼續(xù)?繼續(xù)什么?
辛梨動了動。
他條件反射的想起身,剛直起腿又停在那里。
他想去厲染面前,又不敢離他那么近。
……他到底是誰,在做什么。
“……厲染。”
辛梨小聲叫著遠處人的名字,好像在夢游。
房間里很安靜,厲染聽見了他的聲音,又小又輕,秀氣又干凈。
厲染看著他發(fā)怔的眼神,意識到他好像真的被嚇到了。
可是膽子這么小的人怎么會做這種事。
“你就這樣直播?坐著發(fā)呆?”厲染又問了他一次。
多少帶了點諷刺的味道,鑒于他一進門就看見個落到地上的按摩棒又順帶瞄到了電腦屏幕上的污言穢語。
可辛梨聽不出來,他人已經懵了。
“不是……不、沒有……”
下意識的否認了兩句后停了下來。不是,但他有。
在這瞬間他終于清晰的找回了現(xiàn)實的感受,麻痹的讓人戰(zhàn)栗的摻雜了膽怯和恐懼的感覺從腳尖爬滿全身。
他怎么能以這個模樣出現(xiàn)在厲染眼里,他簡直想原地消失。
厲染跟他說什么了?厲染問他是誰。
他從沒想過自己這個模樣會在現(xiàn)實里被任何人看到,更別說是厲染,被厲染看到他這個樣子還不如厲染永遠不知道他是誰。
可厲染已經看到了。
什么都知道了。
辛梨垂下眼睛,不再看電腦屏幕,也不看屏幕后坐著的人。
他明明目下無塵誰都看不進眼里,為什么這會兒要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一副不打算走的模樣,讓辛梨裝死也躲不過去。
辛梨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拿過被隨手丟在床上的按摩棒。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整條手臂都軟得不行。他已經驚恐絕望到脫力,表面卻好像看不出來。
他放棄了。
床上的娃娃動了起來。裹在白絲襪里的圓潤大腿跪著伸直,長到腰的黑色直發(fā)隨著他的動作在光裸纖細的手臂外側晃蕩著擦過,白皙的小臂連接著更為纖細的手指,握著一只白色的,有著一個半圓頭的,簡潔正常得看起來不帶任何色情意味但又誰看都知道它用途的按摩棒,伸進了裙擺下面。
他跪直了身體,半截大腿和腰背,連帶脖頸,都繃出了筆直又漂亮的線條。
之前在床上身體曲成一團,厲染只看見了個衣服大概,這下才看清了他的身體。又一個意外,很漂亮。
跟印象里完全不同。
厲染倚著椅背,沒點的煙咬在唇邊,懶懶的看著遠處微微晃動的裙擺。
房間里明亮的白光打在辛梨身上,照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膚雪一樣的白。瘦削筆直的鎖骨,白凈的胸口,纖細的脖子,雪白的手臂,圓潤的肩頭,還有被窄小但不薄的蕾絲吊帶背心緊緊裹出來的細腰,和下面驟然撐開的裙擺。
怎么看都是個平胸但身體漂亮得像個洋娃娃的女生,沒有一點兒像男人。
厲染回想了一下記憶里辛梨稀少的存在,總是一副模樣,寬松的白衣長褲,燈罩一樣看不出身形,感覺還有點胖,臉更是從來看不清,頭發(fā)自然的垂著,頭也從來不抬,不和人說話,沒有交際,典型的沒有存在感也不想有存在感,內向孤僻只知道讀書,對外表毫無關心甚至在別人眼里顯得有些陰郁邋遢的類型。但總體來講,他太普通,普通又一成不變得讓旁人說不上厭惡他,而只是單純的不存在。
看不見他。
厲染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臉大概長什么樣純粹只因為他記性好。但顯然他沒有看穿人身材和看穿人人后癖好的能力。
女裝無所謂,漂亮厲染就贊同。
雖然他的興趣是前凸后翹,但眼前這個也好看得挺新鮮。
——在做的事更新鮮。
褶皺蕾絲的白色裙邊兒晃啊晃,像被夜風吹動的微小花瓣。戴著半張白色蕾絲面具的臉微微抬起來,露出小巧白皙的下巴尖,和淡粉色的薄薄小小的嘴唇。那嘴唇張開一條細小的縫,吐出輕不可聞的喘息,連帶著纖細的脖子拉出一條誘人的線。
他在干什么?厲染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