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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破曉,暴雨后的山里特別安靜,鳥叫聲此起彼伏的清越。
顧攬鋒睜開眼睛對著懷里的人,大半張臉都藏進他的胸口,就算是露出一點側臉也帶著無法否認的精致,每一寸的輪廓起伏都像是經過了最精密的測量,美的越來越不真實。
顴骨上一片不正常的潮紅,襯著其他的皮膚更加蒼白,可以清晰的看到眼皮上青紫的細血管,睫毛狹長又濃密,整個臉無比清秀,唯獨這雙眼睛被加了濃墨重彩,張開的時候,每一絲褶皺都自帶風情……
顧攬鋒收緊了牙關,回過神已經能聽到遠處隱約傳過來的聲音。
把蓋在顧安身上的衣服扯開,懷里的人扭動著身體,把整張臉都藏了起來,炙熱的呼吸直接噴在胸口的位置,心臟像是被驚擾到,突然劇烈的跳動起來。
顧攬鋒擰著眉,動作機械的把衣服給人套在身上。
這一夜短暫又漫長,閉眼睜眼就過去了,皺巴巴的衣服卻被顧安自己捂干又汗濕了無數次,然后這小東西還能把自己哭到脫水。
幾只半人高的獵犬先沖了過來,堪堪的被后面的人扯進,最近的一只已經沖進了木屋,對著顧攬鋒吐著熱氣騰騰的舌頭。
看著外面的一群人,顧攬鋒托起顧安,示意讓人過來接,結果顧安又開始哭鬧起來,可他被燒的全身無力,只能被人高馬大的保鏢接了過去。
顧攬鋒被人扶起來,身上只穿著一條帶血的褲子,光著上身,露出好幾處擦傷,最嚴重的兩條是腹肌位置上,皮肉外翻著,而且被顧安擠壓了一整夜,已經有了發炎的趨勢。
顧安嗚咽顯得特別委屈,可能是這鬼地方太安靜了,那聲音明明特別微弱還總往顧攬鋒的耳朵里鉆。
“站住。”
顧攬鋒語氣低沉的開口,前面抱著人的保鏢立刻頓住了腳步,轉身看著顧攬鋒伸出了手,猶豫著把人又還了回去。
顧攬鋒雙手抱著人,顧安就像是終于找到了母獸的小崽子,聞到熟悉的氣息就閉著眼睛繼續往懷里躲。
周圍一群人開路,顧攬鋒就這樣一瘸一拐的抱著人往下面走。
比較平坦的地方有人準備好了擔架,回到了上面,周圍的車子排出長長的一列。
Simon好不容易擠了過來,看到顧攬鋒抱著顧安的模樣,神情怔愣了下。
“顧總,封導在后面,想……”
“讓他過段時間再來請罪。”
Simon:……
顧攬鋒帶著人去了顧氏集團的私立醫院,醫生帶著手套給顧攬鋒清理著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顧攬鋒垂眸看著護士給顧安扎針。
手背上已經被扎了兩次還沒扎好。
顧攬鋒瞥了一眼哆嗦的護士,后面立刻有醫生上來把人拉開,又換了個人過來。
這次不扎手背了,血管太細了不說,顧攬鋒像個兇神惡煞的盯著,沒什么人能頂得住。
手肘被個小木板固定著,終于把輸液給掛起來了。
病床不算小,但也沒有設計雙人一起躺的,兩個人睡在上面肯定有點擠,顧攬鋒側躺著把人抱懷里。
顧安昏睡了兩天兩夜,高燒一直退不下來,用各種增加免疫力和營養的藥品吊著命,又下了一次病危。
最后還是把當年給顧安治過病的老中醫找出來了,顧攬鋒看著人下針,最后劃破了指尖流出了一灘黑紅的血。
燒終于退了,人還沒醒。
老中醫給自己的東西消著毒,對放在旁邊的一堆現金視若無睹,抬頭看了看抱著顧安的男人。
“最后一次啦,下次就別找我了,拉不回來了。”
“大夫學醫不是為救人嗎!”
“救想活的人,那是積福,偏偏拖著不愿意活的人,那和造孽也沒區別。”
顧攬鋒不說話,他五官越來越凌厲,身上常年浮著煞氣,這樣的命格按理說很耗命,結果遭殃的都是身邊人。
“他不可以死。”
老中醫聽到這句話就在心里重重的嘆了口氣,這世道潑天的富貴也管不著生老病死。
道理要說給愿意聽的人。
“那您要細細的養著。”
顧攬鋒薄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顯然很不滿意這樣的回復,不過憋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有養人的方子沒有?”
老中醫看了看那可憐孩子,收拾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
“倒是有一個……”
燒退了,人還沒醒。
顧攬鋒陪著,凌晨感覺到懷里有動靜低頭等著,靠在肩窩里的小腦袋轉了兩下,然后睜開眼睛,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看。
顧安縮了縮脖子,被子下的身體幾乎是赤裸狀態的被人抱在懷里。
“別動。”
“……”顧安張了張嘴巴,想說話沒發出聲。
顧攬鋒起身端了溫水,喂了兩口。
“……哥、哥哥?”
“嗯。”
顧攬鋒曲著腿坐在床上,看著顧安小口小口的抿著水,舌尖跟著舔了舔發干的嘴唇。
“我……怎么了?”
“生病了。”
把杯子接過去放在桌子上,把顧安重新按回去。
醒來的顧安看著挺精神,偷偷的看著身邊的顧攬鋒,等到顧攬鋒看過去又很慌張的移開視線,然后腦袋就被掰了過來。
“看什么?”
“哥哥,你一直在照顧我嗎?”
顧攬鋒聽著這句話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感覺,“那天晚上你為什么還回來,如果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也說不好,周厲可能會把你帶回去關起來,你知道他弄了個什么東西等著你嗎?”
顧安滿臉困惑的聽著,“哥哥,你在說什么?周厲是誰?”
顧攬鋒聽到這里愣住了,顧安再次開口問。
“父親母親呢?”
顧攬鋒目光犀利的盯著人,想要從顧安臉上找出絲毫的破綻,如果是想跟他玩什么花樣……
顧安害怕的往被子里躲,又被顧攬鋒給抓了出來。
顧安被弄疼了,小聲的掙動。
“哥哥,疼……”
顧攬鋒喊了醫生,顧安又被送去做了一項又一項的檢查,捂著被抽了血的胳膊縮在顧攬鋒懷里抽泣。
幾個權威的醫生拿著檢查看來看去,最后能得出的結論就是高燒損傷了腦組織,造成了記憶的損傷、缺失甚至混亂,是生理機能自動剝離了那些無法承受的記憶。
顧攬鋒聽后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