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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回來后很安靜。

以前的顧攬鋒也不在意他說不說話，但是曾經他擁有過沒有被他撕碎過的顧安，那會兒的人會貼在懷里對著他笑，會對著他碎碎念叨著撒嬌。

就算是恢復了記憶后，他也看過顧安放松的枕在別人身上睡覺的樣子。

顧安不知道顧攬鋒的這個要抱著他睡覺的毛病什么時候才會好，雖然不會每天都會肏他，但是總覺得特別的奇怪和難受，他根本沒辦法在顧攬鋒身邊睡著，又不敢讓他發現。

就這樣過了幾天，生物鐘都亂了。

老中醫給他針灸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他把硬吃下去的藥膳又都吐了出來，里面還夾雜著幾縷紅色的血絲。

顧攬鋒帶著顧安又去了醫院做全面檢查，就是說結果的時候沒讓他聽。

顧安自己坐在醫院的走廊里，他沒覺得有什么要緊，甚至覺得把東西都吐出來反而舒服點。

這一次的時間停留的比較久，回去的路上顧攬鋒把人抱在自己的懷里。

顧安的腦袋倚在顧攬鋒的肩頭，眼睛漫無目的看向車窗外的景色。

雖然沒有人和他說身體的狀況，他心里也有點感覺，應該是不怎么好，能撐到什么時候都無所謂。

他以前想象過熬不下去的場景，可能是某一天顧攬鋒打他的時候再也起不來了，也可能是被周厲按在床上弄死，又或者能安靜的躺在房間里再也醒不過來。

就好像是在等待一根煙燃盡，最后的煙灰落下，煙氣很快也會在空氣里消散的一干二凈。

許柏和他說不能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他沒想著懲罰誰，他只是覺得累，疼到累。

“在看什么？”

顧攬鋒順著顧安的視線往外面看了一眼。

顧安搖著頭，低下柔順的脖子什么都不看了。

顧攬鋒抿著唇，眸光不定的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回到家，顧攬鋒抱著人下車，顧安覺得他走路的力氣還是有的，但身體卻不受控制的靠在顧攬鋒的懷里。

“想吃點什么？”

顧安搖頭，顧攬鋒看著他皺眉，似乎不高興了。

“你從昨天晚上就沒吃，到現在不餓嗎！”

顧安對上顧攬鋒的目光又更快移開，他也不知道到底應該回答吃還是不吃。

以前還挺想吃的，像是這輩子都沒吃飽過，他知道一個人餓極了是什么滋味，最開始是餓到不餓，然后是沒力氣，他也找不到東西吃，喉嚨會發干，然后干裂，咽下口水都能感覺到淡淡的血腥味。

接著就是胃疼，頭暈之后，時間的概念就會慢慢模糊。

最后就是周厲會端著水過來喂他，緩過來一點就會更餓，那個時候不管來人是誰只要給他點吃的，讓他怎么樣都行。

“說話！”

顧攬鋒的耐心開始見底，顧安動了動嘴巴，他確實是病了，以前想事情他不會想這么久，至少不會讓和他說話的人看得出他在想借口。

可是腦子像是生了銹，轉的太慢了。

后背又冒出一層薄汗，心臟揪緊著疼，不是很劇烈的那種疼，但是疼起來的時候呼吸都會跟著頓一下。

“……粥。”

顧攬鋒讓人去端粥，很清淡。

顧安想起身，顧攬鋒沒松手，拿著勺子親自喂。

一碗粥很快就被吃光了，空碗被傭人接過去。

“吃飽了嗎？”

“飽、飽了。”

顧攬鋒摸著顧安癟癟的肚子半晌沒說話，把人抱上樓仔細的給洗了澡，然后換衣服放在床上。

顧安坐在床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還大亮，他不知道顧攬鋒是不是要現在肏他，嘴唇動了好幾下都沒發出聲。

他還在努力的想該怎么開口。

顧攬鋒從來都是不容拒絕的，不管你的緣由到底有沒有道理，反正他只會考慮自己的心情，惹他生氣，他會打他嗎！

還是說不開口，那他真的不敢保證一會顧攬鋒插進來的時候，他不會吐……直接吐到床上，甚至顧攬鋒的身上，好像也會挨打。

早點挨打還晚一點挨打……

“你……”

“我不可以。”

顧攬鋒也換好了衣服，剛轉身碰到顧安，顧安就條件反射的開口。

“不可以什么！”

果然生氣了。

顧安頭皮發麻，很緊張的繼續解釋。

“我不……不可以，我可能會吐，你可以等我一會兒嗎？晚上就差不多可以了?！?

顧攬鋒咬著牙，臉色難看。

顧安不敢看他，用力的絞著手指。

“……我……我也可以先吐出來。”顧安說著想下床，“你等……”

顧攬鋒伸手把顧安抱回去按在被子里。

“你以為我要干什么！睡覺，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哦、這樣……好的?！?

顧安聽話的閉上了眼睛，只是如果睫毛沒有那么多驚慌的顫動會更能說服人一些。

顧攬鋒的呼吸聲很響，人身上的磁場就是個挺奇怪的東西，雖然看不到也摸不到，可就是真實存在著，像是座無法挑戰和翻越的大山。

顧安就被壓在最下面，已經把反抗的念頭都碾平了。

具體是怎么睡過去的顧安已經沒印象了，反正醒來的時候還是挺累，還是沒什么力氣。

顧攬鋒氣壓更低的抱他出去吃東西，然后粥剛喝完，許柏竟然過來了。

顧安看著人，臉上露出驚喜的笑。

顧攬鋒識趣的離開了，許柏帶著顧安在后面的小花園走了一圈，顧安給他介紹，其實這些東西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品種，但是畢竟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他給這些花花草草都取了名字。

“……這個叫長命百歲，是這里的年紀最大的，有一年下了好幾天的暴雨，花房的玻璃杯旁邊斷掉的樹枝砸爛了，所有的花盆都被淹了，那次清理走了很多，就它是好好的?！?

許柏拉著人在花園外面的小沙發上坐著，顧安已經有些氣喘吁吁，正常人的體能是不會這么差的。

“這幾天在家里做什么？”

顧安曬著太陽，鼻尖滲著汗珠，眉眼帶笑的時候無比生動。

“吃飯、發呆還有睡覺。”

“睡得好嗎？”

許柏看著顧安的目光充滿擔憂，他沒想到顧安被接回來的狀態這么糟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兩天……

“還好吧，沒做夢?！?

“經常做夢嗎？”

“沒吧?！?

顧安眼神有點迷茫，似乎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說沒做夢。

“你、你呢？”

許柏笑了下，“還是老樣子，每天都是這樣兩點一線?！?

“哦，周刑也把你的身份證掰斷了嗎？”

許柏怔了下搖頭，顧安松了口氣，忍不住靠近了一些。

“那那、你想走嗎？”

許柏苦笑著搖頭，“我走不了，我不走不是因為這個，我……我外婆在周刑那邊療養，我不能……”

顧安愣了下，緩慢的點點頭。

“外婆知道嗎？”

“不知道，她年紀大了，已經快要認不住來我了，說起來我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去看望她了，母親前幾天說外婆那邊要靜養?！?

“那如果，讓外婆一起走呢？”

許柏滿臉愕然的看著顧安，“你能……可是周家權大勢大，我的身份早就被周刑拉進了出行限制名單?！?

“你不用管這個，如果你想的話，我幫你離開這里。”

顧攬鋒覺得許柏有點用，過來一次說說話，顧安的精神就好了很多，就是周刑那邊屁事多，許柏自己愿意過來，他有什么好不樂意的！

有許柏在，顧安連飯都能多吃一些。

飯后在院子里散步，周圍的保鏢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盯著，其實對于顧安來說，這樣的陣仗完全沒必要。

走走停停的說著話，聽到聲音的時候才注意到大門前停了好幾輛車子。

周厲像是巨大的青蛙扒在大鐵門上，如果不是周圍有人攔著，他就要翻進來了。

“寶貝兒！寶貝我在這兒！過來！”

許柏下意識的擋在顧安身前，顧安卻不在意的靠近了兩步。

周厲盯著人笑，“是不是想我了，你等著我……”

“我的貓呢？”

“嗯？”

周厲有點沒反應過來，顧安又近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