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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溺得我窒息,我好像又看見那口缸底的淤泥,比沼澤還要可怕。
“寶寶?”
不屬于記憶的聲音突然出現,同時有一只手強硬地捂住我的嘴,把我從被窩里翻過來。
我睜開眼,眼淚還在往外涌,借著昏暗的夜光看到林訣就在我面前。
“噓——”林訣氣音道,“別怕,是我。”
我沒動,又閉上眼,懶得思考他為什么會在這兒。
翻陽臺,肯定的,那是因為我把他懟生氣了嗎?來找我算賬?
“怎么哭了?”他問。
我裝死,情緒還沒有從自我厭棄和噩夢中緩過來,只感受到他的手心貼在我唇上,有點不想讓他那么快就拿開。
顯然林訣看不穿我的心,他把手撤走了。
接著是一張柔軟的紙巾覆在我鼻子上,林訣說:“擦擦。”
我就著他的手擤了個鼻涕,擤完睜開眼,裹著一把鼻音問道:“你為什么要來這里。”
“來看看你。”
“我是說,來筒子樓。”
“... ...說來話長。”
林訣在我床邊坐下,穿著領口大敞的睡衣,一邊沉默一邊用紙巾給我抹眼淚。
我已經不哭了,于是揮開他的手,別搞得像一對兒戀人似的。
“那我就默認你也有一段又臟又臭的、潦倒無比的經歷。”
林訣很淺地笑了一下,說:“嗯。”
“你是高中老師么?”我又問,我至少要知道點什么。
他搖頭:“不是。”
我再度閉上眼,把被子拽拽蓋好:“滾吧。”
林訣沒有走,他的手伸進被窩里牽住我,捏住我的虎口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靜謐的黑夜變得溫柔又舒服。
我能聽見我的呼吸,還有林訣的呼吸,不知道他是否在看我。
“明天想吃什么,我請客。”他輕聲問。
我沒吱聲,懶得張嘴。不是失去耐心的懶,是慵懶的懶。
林訣沒有再追問,這下他真的像是個哄戀人睡覺的男朋友。
好半晌,困意無法抵抗了,我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他的手指,喃喃道:“走的時候,親我一下。”
剛說完,嘴唇就被吻住了。
“睡吧,走的時候我會再親一下。”
我沒骨氣地覺得很感動,甚至想反駁爺爺的老人言,告訴他林訣夠得著是好人,至少沒人像他此時這樣對我好啊。
手機還在我的枕頭底下,我想跟他說,那一長串兒是我發瘋的氣話,我害怕,我好像淪為我最鄙夷的那種人了,我還有救嗎?
“我想撤回...”
不知道林訣能否聽見,早就過了兩分鐘吧,還有撤回的希望嗎?
沒有夢境的睡眠可遇不可求。
被生物鐘叫醒時,我恍惚地望著天花板,感覺自己像去天堂飄了一晚,這一覺睡得真好。
半分鐘后手機在枕邊大吵大鬧,我拿起來關掉鬧鐘——鬧鐘關掉了,記憶開啟了。
昨晚的一切緩緩回籠,我看向我的虎口,根本沒有像里那樣,隱隱殘留著被按揉的觸感什么的。
再點進和林訣的對話框,那條我撒火的瘋話不見了,接著他的那句“我可以現在過來找你么?”,是“我”在凌晨三點十分給他回過去的四個字:
Pp:來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