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上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路上我莫名心虛,把看到的每個人都當成空氣,希望他們也不要注意到我的存在。
林朝訣沒在門口。
我推開玻璃門,撲面來的大雪冷風吹得我打了個哆嗦,左右瞧瞧,還是沒見林朝訣的影子。
正納悶,“嘟”一聲,奔馳從停車場里駛出,減速在路邊等著我。
我趕忙跑去,上車系安全帶一氣呵成,還發現林朝訣除了大衣沒有換,里面變成了黑色襯衫和墨綠西褲,比之前那套更帥了。
“吃完差不多就到學校了。”他把購物袋遞過來,“咖啡,三明治,還有兩個漢堡。”
“你吃了嗎?”都是熱乎的,我拿出咖啡喝一口,又側身想要喂給他。
林朝訣不要,表示自己在買的時候就吃過了:“給你定了個鬧鐘,怕你醒不過來,打算到樓下之后再打電話叫你起來的。”
我塞得滿嘴都是,口齒不清道:“鬧鐘響,人必起,高三魂都是這樣的。”
林朝訣笑了笑,雪天車開得慢一些了:“睡得還行么?”
我點點頭,問:“你要去見我的老班,對吧?”
“嗯。”
“那能不能順帶幫我一個忙?”
“什么?”
“我一個月沒去學校,我書桌肯定被試卷堆成了一座小山。”不過也有可能恰相反,或許老師直接沒發我卷子,前桌直接跳過我傳給我后桌了,于是我桌上空空。
但以防萬一,我說:“你車里有大一點的袋子嗎?我把那些試卷全都裝起來拿回家,送給筒子樓里那個收廢品的老兩口。”
林朝訣看我一眼:“我以為你討厭筒子樓里的所有人。”
“... ...那個老頭子愛下象棋,我爺和他下過幾回。他總跟我爺說,叫我上學放學別著急,要看路,大不了遲到就遲到。原來他一雙孫子和孫女都是在上學路上出車禍死了,當時他們才上小學五年級,闖紅燈死的。”
我吃完了三明治,把包裝紙揉成一團:“我是討厭他們... ...嚼我舌根的人在哪兒,我就討厭哪兒。相比起筒子樓,我還更加痛恨學校。”
林朝訣拿走紙團,又牽住我的手捏一捏。
我看了一會兒雨刷左右擺動,又轉過臉看向他,由衷道:“如果你能來當我同桌就好了。”
“是很好。”林朝訣笑嘆了一聲,“可惜我愛莫能助。”
到云濘一高,停車位不對外開放,大奔只能停在街對面,我和林朝訣一起冒雪進校門。
時隔不太久重歸校園,沒啥好懷戀的。
我往三樓教室去,林朝訣在三樓大廳跟我分開,走過長廊到辦公樓去找我的班主任。
我一邊撲著頭上身上的雪,一邊想著還是要找個機會跟爺爺說一聲,告訴他我擅自把小林哥哥晉升為我的監護人一事。
進班,距離預備鈴還有十分鐘,有些同學還趴在桌上午睡。
但也有看到我的,對我驚訝地打量,那表情就像班主任沒告訴他們我今天會回來一樣,明明上午問我復查情況時,她就說她要跟班上的同學一起分享我的好消息來著。
我想了想,悄悄做個深呼吸,不輕不淡地迎上打量的視線,盡量收藏起眼里的厭惡。
哈,視線頓時一哄而散。
無語。
我懶得再理他們,真是沒必要理他們,我剛剛為毛線要理他們。
我站到座位前,還是無語,不僅我的桌子被埋得看不見了,我旁邊的空桌和兩個桌肚里全都塞滿了白花花的試卷。
我彎下腰把椅子拉出來,落滿了灰,也在我意料之中。
于是先把書包放到小山上,再去衛生區拿抹布來到處擦擦,是潮的,還要用衛生紙再擦兩遍。
椅子收拾干凈,就可以坐了,我的腰實在好酸好酸。
再把書包掛到椅背上,開始整理這價值大約幾塊錢的試卷,等預備鈴打響之后再把塑料袋拿出來,免得清脆的窸窣聲響吵到那些睡覺的同學。
十分鐘后,鈴響。
我掏出手機調靜音,發現林朝訣給我發消息了:我過來了。
我朝窗外瞟一眼,看到他雙手揣兜跟遛彎兒一樣,杵在一眾學生伢里真的好搶眼。
糟糕,突然有點臉紅心跳。
我把試卷一沓一沓往袋子里裝,一共裝了兩大袋子。再抬頭,林朝訣已經站在窗外等著我了。
“就這些?”他問。
“就這些。”我說。
我站起來把袋子遞給他,佯裝鎮定地問道:“老班說什么了?”
“一些客套話。”林朝訣的眼神收斂特別好,我感覺他現在看我,就是在看小裴表弟,跟什么寶貝兒、寶寶、乖寶半點關系沒有。
可下一瞬,我剛要說“那你走吧”,他就彎下腰把袋子放去地上,然后從大衣口袋里變戲法一樣,掏出他通體淺綠色的保溫水杯。
“多喝熱水。”林朝訣遞到我手里,沉甸甸的,是滿的。
我看著他,失語癥患者似的,根本說不出話。
他什么時候揣著的啊?我怎么一點都沒發現。
我甚至睡一覺之后,都把這點邪念給忘記了,他卻還記著。
可是林朝訣好像壓根兒不在乎我怎么想。
他重新提起袋子,對我輕輕一笑,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