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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完澡,渾身癱軟。
回到臥室大床里,清冽的空調風刺激鼻腔,害我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我捏著鼻子緩過那陣酸勁兒,林朝訣把他的手機遞過來,要我看看老頭子發給他的信息。
我指紋解鎖,點進微信,我爺的頭像是他和我奶奶的結婚照,一張黑白質樸的老照片。
還是我一步步教他設置的。當時我剛高考完,和林朝訣飛去海島度了個長長的、完美的、浪蕩無邊的蜜月,回來后就發現老頭兒給自己換了一部智能老年機,為了以后能跟我發語音和視頻。
小寶的爺爺:小林,我想通了,我也聽小寶的。
小寶的爺爺:我做不好父親,至少還能繼續做一個合格的爺爺,不給我寶貝乖孫添堵。
時間正是老頭子跟我說漏嘴的第二天。
我眼眶一熱,從床上彈起來抱住他:“真好啊,有人愛我,你和我爺都愛我。”
“還有一只小貓也要來愛你了,”林朝訣兜住我,色情的手掌摸在我屁股上,“還記得妙鮮包么?”
我愣住,好耳熟,實在是這兩年的大學生活太太太豐富了,一下子的讓我差點兒沒能想起來。
“我們第一次見面,我拿紙箱送去給你絕育的小母貓?它不是被你的員工收養了嗎?”
“對,但她最近打算回老家自己開寵物醫院了。”林朝訣笑道,“天南地北的,托運風險太大,所以——”
“要!”我立刻搶答,搖他肩膀,“是不是想問我們要不要?你想要嗎?我想要!”
林朝訣樂不可支,抬手把我屁股扇一巴掌,脆響,他說:“那就要。”
小貓還要三五天才能接回來,我稍安勿躁,還得回云大去返校報道。
昨晚我改變主意了,既然一通醫鬧后林朝訣把裴行勇送進軍醫院,還是VIP獨立病房,免得他再狗吠打擾到其他病人,而住院費恰恰好交到我回國后的今天,就等我去發落,那么我干嘛還要去看他?
我以為他會乞哀告憐地求我救他,一改囂張跋扈,抹著眼淚跟我道歉,說一些“不管怎么樣我可是你爸爸”這種能讓我痛快嘲諷的惡心話,但情況有變,我還是低估了裴行勇無恥的下限。
自私到極致的人,是不會反省自己的過錯的,是會堅定地認為自己才是天王老子,誰有錯他自己都不會有錯。
那就讓他交不起住院費,被保安扔到街頭,一邊受病魔折磨,一邊等死吧。
反正,林朝訣早就料到我的決定,于是照搬了我曾經的計謀——填寫聯系人手機號時,留下的是一個錯誤的姓名,以及一串錯誤的號碼。
炎炎夏日下大雨,氣溫三十八,等于天降開水。
我打傘走出校門,站在公交站臺等車,低頭給林朝訣發消息。
Pp:我來找你了,??
Pp:我快濕透了,[ 為你赴湯蹈火.gif ]
Pp:妙鮮包來了嗎?不知道它還記不記得我。
??沒理我,應該在忙。林朝訣說夏天是寵物生病的高峰期,吊水區總是狗滿為患,貓咪的籠子也幾乎沒有空的。
我已經去過好多次,甚至換上藍色的助手制服還能打些簡單的下手。
而且當初第一回辦公室py后發下的“再也不在不能叫床的地方偷情”的誓言早不知被打破過多少回。每一次只要沒意外,白大褂的林醫生和我這個藍制服的小助手總是會親到一起沒羞沒臊,所以感情好是真的很沒有辦法!
公交車來了,我收起雨傘排在最后一個上車。
靠在車窗邊,我心緒慵懶地看著雨景,看著看著開始百無聊賴地猜想裴行勇現在在哪里茍且。回到殺死何曉眉的那間房子里了么?還是一瓶接一瓶地酗酒么?
或者更可能的,是開著他那輛破車,到處在找我和老頭子的下落。畢竟要他出去打工糊口,遠不如直接壓榨身邊人來得熟練。
找吧,云濘這么大,希望病魔早日戰勝他。
車廂里突然一陣騷動,有人喊:“師傅,車屁股冒煙了!”
一車人全都回頭看,許是大雨沖散了煙嗆味,只能看到后車窗外煙霧滾滾,下一秒就要著火爆炸了似的。
公交車立刻原地停車,開車門,疏散乘客。
我握著雨傘著急忙慌地逃跑,這回沒閑心再做最后一個了,我跑得比兔子還快。
等我渾身濕透地停下狂奔,想要回頭看看情況時,身旁突然急剎過來一輛轎車。我看見一張很陌生卻又熟悉到讓我恨之入骨的臉,面色枯黃,叼著獰笑,仿佛在沖我譏諷:瞧,我把你找到了。
大腦發出危急信號,尖銳刺耳。
可惜我沒能來得及反應,后頸的鈍痛讓我在一瞬之間失去知覺,掉進漆黑的深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