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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趙鏘猛地逼近過來,將他一掌按回榻上。
鳴珂被這一掌震得猛咳一聲,那手掌才松開,捏起他的下巴。趙鏘的目光如老虎見了幼鹿,滿是戲耍的興趣:“我會怕你這小東西?我是不愿我的孩兒名不正言不順,你且等著,我這就去朔方城中請先生媒婆,待你我今夜成了親,看是你怕?還是我怕?”
說罷,便丟開他,一掀簾子,神清氣爽地走了。
鳴珂愣愣爬起來,待回過神來,那呆霸王早已揚長而去,這一招一步全是他未曾設想的,氣得他抓起手邊的枕頭往外頭一丟。
“趙鏘!誰答應了要嫁給你!”
入夜之后,軍營中卻是一派熱鬧景象。裴子清站在軍帳前指揮供桌香爐等如何擺設,正說著,趙鏘便捧著件紅嫁衣走近,他忙喚道:“大哥,都置備妥了,只是如此匆忙,也未稟明阿爺,那女子亦不知是何人也,大哥該再考驗考驗。”
阿爺便是兩人養父。兩人并非親兄弟,都是趙懷光收養的軍中遺孤,自趙懷光反后,趙鏘與趙懷光關系便不大好了。裴子清夾在中間,雖是跟著趙鏘留在朔方,也只是因他年輕單純,爺兄倆都不想讓他攪入渾水而已。
如今趙鏘突然告訴他自己要娶親,還是前日救回來的無名女子,他自然竇疑叢生——這全然是故事里的狐媚害書生戲碼嘛。
“欸,子清。” 趙鏘卻只撫著手中紅嫁衣,喜不自勝,陶醉非常,“你是不知,這世間緣分皆是如此奇妙,他還親口說,要給我生個孩兒,一生一世呢。”
說罷,便轉身進了帳。裴子清拉也拉不住,只得嘆一口氣,叫搬運的手下小心些,別誤了時辰。
帳內已是紅裝綠裹,連架子上的甲胄都系了幾條紅綢。黑簾被挽起,接上兩塊垂下的紅簾,鳴珂一身紺紅坐在里頭,若不是披散的烏發,幾乎和滿室的紅融為一體。
光滑如綢的長發被一束束梳上去,原是要梳成女式大髻,他卻抬起一根玉白的手指,說了幾句什么。梳頭姑便重新梳攏頭發,整整齊齊束在腦后,梳作個高髻,再插上枚樸素的金簪,襯得臉若桃花,唇如銜珠,艷絕得不可方物。
趙鏘捧著衣裳走近,鳴珂轉過臉來,冷冷的一張臉,沒有反抗什么,卻也不給半點笑,好似寶相清冷的神仙妃子,看得男人心神恍惚。
他這般乖順,趙鏘反而有些自慚形愧了,如此絕色容顏,只一只素得可憐的金簪來襯。朔方苦寒,這金簪和嫁衣都他用跟了多年的寶刀換來的,這場婚事雖是玩笑,可得此美人,誰又不想做沉溺其中,做一場長醉不醒的夢?
男人彎下腰,將嫁衣遞過去:“你瞧。”
鳴珂抬起一雙被抹得紅如桃瓣的眼皮,只斜了一眼,便變了臉色,伸手來翻看片刻,一把扯過擲在地上。
“趙鏘,我已禮讓你至此,你為何還要這般折辱我?”
趙鏘一頭霧水,撿起被扔在地上的嫁衣,拍拍灰塵卷在懷中,不明所以道:“我又如何?這衣裳你不喜歡,再換就是,再不高興,便丟了它,嘿嘿,只要你——”
“你還要換?你還要丟?”鳴珂氣得胸口起伏,隨手抄起胭脂盒牛角梳砸過來,“你要作弄我,現下就撂明了來罷,用不著算計那些個天長日久!”
裴子清站在軍帳簾前,見香案已擺在正正中,滿意地直起腰,不料身后卻不知誰猛撲出來,撞得他轉幾個圈,才回身跟上去:“大哥!”
趙鏘一語不發地往翻身上馬,不待他追上便飛馳出去。裴子清追上幾步又站定,回頭往軍帳走去,卻見梳頭的姑子從里頭急匆匆走出來,問儲帥上哪兒去了,忙上前問:“出了什么事?”
“小將軍啊,老身早說過,這正室夫人的婚袍必得用大綠,儲帥方才拿進來件大紅,那是妾室穿的。這不,方才便在里頭吵起來,老身勸不住里頭,出來尋儲帥,又不見人,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