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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宜仰頭盯窗,努力在腦海里喚醒昨晚到家后的記憶。他記得自己先到餐廳找水喝,然后潦草沖了澡,回臥室倒頭就睡了。他似乎還吐了,記不清吐在一樓亦或二樓的洗手間。
隱隱約約,他的確有給聞馭打電話的印象。
但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在做一場夢。
夢境里,他打電話給聞馭,一股腦兒倒出憋在心底的質(zhì)問。他問聞馭是否沒放下遠(yuǎn)走異國的段小恩,問聞馭為何兩年前跟自己結(jié)婚,又問聞馭到底對自己什么態(tài)度。到最后,他聽見自己用顫抖的音調(diào)說,這樣過下去有什么意思,不如散了吧。
自始至終,聞馭沒有說話。
方青宜注視屏幕上的名字,陷在椅子里紋絲不動。
難怪聞馭沒回答,因?yàn)檫@通電話,聞馭根本沒有接。
不用想,便能猜到聞馭在哪里、做什么。
一幕場景在腦海里浮現(xiàn):舉止有幾分像段小恩的Omega,掀開潔白被子,裸露嬌小柔軟的酮體,攀在精壯結(jié)實(shí)的Alpha身上,與之纏綿廝磨。
方青宜心頭一驚,猛地直起發(fā)冷的后背,甩掉自己心中陰郁不堪的念頭。
躁動如同氣泡,在體內(nèi)深處細(xì)密往外冒。
方青宜臉色微變,抬手摸了摸自己貼著阻隔貼的后頸。大概十幾秒,躁動消失了,一切復(fù)歸平靜。
他斂了斂神,正要關(guān)掉手機(jī),鈴聲忽然響起,屏幕閃現(xiàn)一個名字。
方青宜按下通話鍵,嗓子發(fā)啞,一時沒有說話。
對方大概也沒料及電話接得這么快,沉默兩秒,說:“方嶼川給我打電話,讓我們晚上去他家吃飯。”
原來大哥的電話,是這么回事。
方青宜疲憊地扶住額頭:“不用管,我待會給他回電話,就說晚上有事過不去。”
“我答應(yīng)了,”沒想到聞馭反而說,“過去一趟也可以,很久沒去了。”
方青宜一愣,還沒接話,聞馭又問:“你在律所?”
“嗯。”
“你在律所等我,我接你一起過去。”
聞馭說話時,那邊傳來敲門聲,一個語氣恭敬的女性喊了聲“聞總”,說投資人到了。
“就這樣。”聞馭不再多說,掛斷通話。
方青宜忙完手頭工作,接近下午三點(diǎn)。他昨夜喝傷了胃,早上和中午都沒吃東西,依然沒有食欲。跑到天臺上透了透氣,打算趕在聞馭來接自己前,先去藥房把藥取了。
他返回辦公室,穿上大衣。到處找了一圈,奇怪的是,怎么都沒找到自己的處方單。
難道昨晚喝醉酒,迷迷糊糊拿出來,丟在家里了?
他能想起自己給聞馭打過電話,卻對徐婷給他開的處方單丟在哪里毫無印象。他的腺體紊亂癥狀,只有極少數(shù)人知情。以前是徐婷父親給他看,如今她父親專心理論研究,徐婷成為他的醫(yī)生。
徐婷本周赴國外出差,如果真找不到單子,方青宜只能等她回來。
不過書房冷藏柜里還有兩支藥,就算意外發(fā)作,也能對付過去。
方青宜不以為意,擱置拿藥的事,繼續(xù)埋頭工作。
天色漸晚。
叩門聲輕輕響起,方青宜把頭從資料里抬起來:“請進(jìn)。”
實(shí)習(xí)律師陳悅推開門,站在門邊,帶著一絲怯意:“方律師,您還有工作需要我做嗎?”
“沒有。”
“那我可不可以稍微早點(diǎn)走……我今天,約了男朋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