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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胃不好卻貪涼,平時在家里他嚴禁涼食,結果一個沒看住這小兔崽子就偷吃。
匆忙掛了電話走過去,臉一沉,卻也不看賀璟,對著傭人道:“把碗給他撤掉,他想要多少你就給他拿多少?”
傭人見主人家面色不善,連連應聲將碗端走。
“是我自己要吃,你別沖著她去。”這會兒許家父母不在一旁,賀璟便低聲嗆道。
許家聲冷哼:“不想連累別人就別干不該干的事。”
賀璟扭頭瞪他一眼,起身離開餐廳。
許家聲看著他坐到外面的沙發上,又回去接著打電話,說了沒幾句,卻見賀璟坐立難安,時不時朝他的方向看,到后來簡直是用一種驚慌無措的眼神看他。
怎么了這是?剛還和他頂嘴,現在又要找他?許家聲連忙向客廳走,還沒進去就聽老爺子問賀璟要不要正式把戶口遷進許家。
這還了得?真讓老爺子得償所愿,他和賀璟成什么了?父子嗎?許家聲霎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走進去打斷許父:“這事等兩年再說,他現在這么小哪做得了主?”
許父一撂茶杯一瞪眼睛,剛要開口卻被許家聲搶先:“再說賀家就剩他一個人,落戶進來這姓改是不改?”
老爺子吹胡子瞪眼卻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問題,改姓相當于讓他老戰友再無后人,不改姓又名不正言不順,和不落戶沒什么區別。
這事到此算是暫時揭過。
回慈云別墅的時候二人無話,賀璟坐在副駕看窗外飛速掠過的街燈,蒼白臉色和漆黑眉目在燈影明滅中竟也似流光溢彩。
見他的手無意識放在胃上,許家聲問:“胃疼?”
“嗯。”
“貪嘴的時候怎么不想著遭罪?”嘴上數落,心里還是著急,許家聲留意著路邊找藥店。
“車上等我。”特意囑咐了一句,許家聲才下車離開,可賀璟嫌車里悶,在許家聲進了藥店后就打開車門下來透氣。
北方秋季冷意漸濃,他穿得單薄,沒一會兒就被風吹透,但冷冽的空氣讓人在呼吸之間舒爽開懷,賀璟心中郁氣消散不少。
許家聲出來時就見小朋友任性地吹著冷風,他臉色一沉大步走過去。到底是游走灰色地帶十余年,許家聲不笑時都一臉煞氣,板起臉就更加駭人。
可賀璟卻不怕他,還沖他笑,天真懵懂、無憂無惱。
許家聲極少看到這樣的賀璟,心中十分歡喜,但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打開車門作勢要把賀璟塞到車子里去。賀璟笑嘻嘻地和他推來搡去地打鬧,少年清朗的笑聲回蕩在耳邊,許家聲也有點裝不下去,眼角眉梢微微露出點笑模樣,想把人狠狠摟在懷里親,但沒想到,先動作的竟然是賀璟。
“許家聲!”賀璟攔腰緊緊抱住他,揚起臉,仰頭看他,眼神靈動得像只漂亮的小狐貍。
許家聲被他抱得心里一動,這姿勢太親密了。
這樣的姿態精準地撩動了許家聲腦海里那根弦,他腦子里“嗡”地一聲,低頭看著賀璟,眼神深沉復雜。
賀璟的眼睛生得極美,大而圓,流光溢彩,顧盼生輝,稍微帶點期待看人的時候能把人蠱得連心都捧給他。
他仰頭望著許家聲,像極了索吻。
許家聲心想,他是想他親下去嗎?縱然他想,又真能嗎?
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仿佛只剩下他和懷里這個人,再無世人的眼光,再無倫常的束縛,可誰知道他哪里來的定力,竟然真的忍住了。
“許家聲,我們去看海吧。” 半晌,賀璟輕輕地說。
“好。”
此時是晚上八點,路上的車流仍然奔流不息,一開始賀璟還有精神和許家聲聊天,等到車子開上出城高速,四周漸漸變得安靜,困意蔓延過神經,他不知不覺睡去。
到達海邊時已是十點多,賀璟在車廂里睡得正沉,暖風微微吹動他額前碎發。許家聲凝視他沉靜美好的睡顏,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