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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聲被這七嘴八舌吵得心頭火起,面上帶出了煩躁,見老板臉上隱約有點風雨欲來的意思,眾下屬逐漸噤聲,窺著他的臉色,揣摩剛剛哪里說錯了話。
“譚瀟呢?”許家聲往人群里一掃,沒看見這位特助的人影。往日交給許家聲的文件報表等都由他先來分門別類,按緊急程度排序之后再呈給許家聲,這樣既不浪費許家聲的時間又能提高工作效率,不會出現(xiàn)今天這種下屬一窩蜂涌到他家里來的情況。
不過這也的確不能怪他們,昨夜南亞波瑪那邊出了點緊急情況,需要許家聲親自處理,譚特助又不能代他拍板,下屬們實在等不及,仗著法不責眾,就像從前一樣成群結(jié)隊浩浩蕩蕩地組團摸老虎須子來了。
“來的路上撞了車,人被另一個車主纏住了,暫時趕不過來。他說您的電話打不通。”一名經(jīng)理回答。
當然打不通,早沒電了,許家聲皺眉問:“他人怎么樣?”
“人沒事,只是對方車主比較難纏,不放他走。”
聽完,許家聲示意傭人帶他們?nèi)テ珡d。書房在二樓,離賀璟的臥室不遠,許家聲不想吵著他,而且自打禁止公司的下屬上門之后,一些機密敏感的文件也會扔在書房的桌子上,不好帶人進去,所以臨時把人安排到一樓的偏廳去。
許家聲轉(zhuǎn)身回到樓上去看賀璟,只見裝著退燒藥的白玉小碗擺在床頭柜上,里面的藥湯紋絲未動。
“怎么不喝藥?不難受了?”許家聲放柔聲音,坐在賀璟床邊。
小孩兒沒有回答,只閉著眼睛問:“你是不是要走了?”
許家聲心頭一跳,喉結(jié)微動:“不走,我能去哪。”
“你昨晚不是走了?”賀璟把臉往枕頭里埋了埋,聲音發(fā)悶。
許家聲語塞,腦子一轉(zhuǎn):“昨晚公司突然有事。”
“你要是去了公司,他們怎么會找到這里來?”他又不是聾子,剛剛樓下的聲音那么大。
見蒙混不過去,許家聲改了口風:“寶貝兒真聰明,什么都瞞不過你。”
“你別哄我。”賀璟把臉整個埋在枕頭里。
許家聲怕他捂在枕頭里不透氣,去扳他的臉:“這是干什么?多悶……”話音未落,動作僵住,他的手一片濡濕。
小孩兒哭了。
賀璟這一哭像是在許家聲心上捅刀子,刀刀致命。他悲從心起,把賀璟連人帶被子抱在懷里,一邊親他的額頂一邊撫他的背:“是我錯了,我不走了。”
這承諾是那樣的輕,那樣的假。此刻的許家聲是真心實意,但未來呢?賀璟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的淚水奔涌而出,哭得寂寂無聲卻肝腸寸斷。
王姨拿著替換的涼毛巾上來,見賀璟把頭埋在許家聲頸窩啜泣,急道:“這是怎么了?”
許家聲示意她沒事,她把毛巾放在床頭柜上,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寶貝兒先喝藥,喝完再哭也來得及。”許家聲存心逗賀璟,話音剛落,肩上就挨了一拳,力道不重,但許家聲十分夸張地往后一仰,帶得賀璟倒在他身上:“哎呦!阿璟勁兒真大。”
賀璟破涕為笑,又覺得臊得慌,不看許家聲,去拿藥碗,許家聲卻先他一步,把碗端過來湊在他嘴邊,眼神促狹,“不要太辛苦,我喂你。”
賀璟瞪他一眼,推他:“老不正經(jīng)。”
“哎——別鬧,灑了。”許家聲按住賀璟的手,把藥遞給他。
賀璟接過小碗,修長的手指瓷白如玉,幾乎和碗融為一體。
喝完藥,賀璟往外趕人:“我要睡覺了。”
許家聲隨手接過碗放在一旁,不僅沒起身離開,反而就著半躺半臥的姿勢攬著賀璟,一手握著小孩兒的手腕細細摩挲。
二人就這樣靜靜躺了一會兒,直到藥勁上來,賀璟慢慢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