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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叫的是老師,那就是他的學生。不是學生的人通常會喊他教授或者先生,再不濟便是連名帶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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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殺豬,這輩子教人,上輩子殺人,這輩子教豬。
他坐在沙發(fā)椅上交疊雙腿,左手撐著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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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第一時間回復,既然這個人主動聯(lián)系他,就說明是有事求于他,那就不能第一時間回復,時間會讓人不耐煩,會讓人露出破綻,他從來不喜歡主動權(quán)不在自己手上的感覺。
這時,一個電話打到了他手機上。
他瞇了瞇眼,等響了十幾秒再接聽。耳邊傳來沙啞低沉的熟悉聲音。
“有沒有什么不認識的人聯(lián)系你?”
開門見山,毫不拖沓,直接上來就直奔主題。確實,別的話也沒什么好說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嗯了一聲。
然后便聽到耳邊那人呼吸緊了緊的聲音。
9
邵權(quán)帶著一大幫警察上門時,程淞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看了很多相關新聞了。
其中一個小女警打量四周吹了聲口哨后很活潑地給他打了個招呼:“嗨,程教授,又見面啦,您家可真大。”
挺漂亮的小姑娘混在一群男警察里在他家布的沙發(fā)桌上整理儀器。
“你給我把眼睛收回來。”
他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看向邵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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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笑話。
一個小丫頭,他以為他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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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得搭理,一個人倚靠在落地窗的門框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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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男警察語氣很嚴厲地對他說:“你讓他給你打電話,一定要自然一點。”可能是見他沒什么表示,所以有些生了氣,“你聽到?jīng)]有?配合工作知道嗎!”
他皺了皺眉,卻是有人先出聲了。
“你吼什么吼,你自己的工作做好了嗎。”
他看到一身警服,腳踩軍靴的高大男人冷著一張臉斥責那名年輕的男警察,小警察立刻低下頭認錯。
琥珀色燈光落下的臉很平靜,閃閃發(fā)光的破碎光芒就像落在男人臉上的星光。
“沒有必要。”他移開目光。
“最好是。”邵權(quán)冷笑一聲,目光落在那邊的書架上。程淞注意到他在看那本。
“你看唐吉訶德?……也是,你什么不看。”他聽到邵權(quán)喃喃自語了幾句似是而非的話。
可能是年齡與心智早已不是過去年少時那樣沖動易怒,情緒外放,所以沉下心來聊幾句的時候總會比過去多一點。認真想想他和邵權(quán)從來沒有真的聊過什么,很多時候都是因為沒有必要。
“你讀它,會想些什么。”
陰影下的邵權(quán)垂下眼瞼,神情不明。
程淞看了他一會兒,開口:“人的大部分生命總被感情驅(qū)使,就像貓一定會追求線球。有人甚至會愿意在信中討論形而上學的永遠不會被實踐的愛。連我曾經(jīng)的導師都說,因為人活在愛和死之中,它們要么重疊,要么分別在天平兩端。所以總有人會付出生命。但是,死亡本身并不能帶來和平;生命的結(jié)束使生命擺脫了瘋癲,但是瘋癲仍將超越死亡而取得勝利。這是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永恒真理。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塞萬提斯筆下的唐吉訶德一生瘋癲,并因瘋癲而流芳百世;而且瘋癲還使死亡成為不朽。”
“你這次說的話倒是比以前對我說的加起來都多。”他換來的是邵權(quán)嘲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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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以前跟人聊起泰勒斯,他認為泰勒斯有時會對其他事物漠不關心,倒也不是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美麗壯觀的現(xiàn)實總是處于死亡與虛無的威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