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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停眼睛欲語還休,濕漉漉的可憐又堅定,啞聲:“你……能不能帶我去見見我爸爸?”
這樣的風口浪尖上,顧遇山還受冷光劍托付不能答應:“綠衛對的干事說這幾天就要安排你去養雞場……”
不忍看到冷月停失望的樣子,顧遇山想了想:“你寫下來,我晚上偷偷帶給冷將軍。”
冷月停眼睛一亮,點點頭。
于是,顧遇山嘆氣拿出僅有的兩塊錢,去了村里的公商社,還好買了一只草本和兩只鉛筆和燈油和燈臺花了一塊錢,剩下一塊買了紅藥水和土藥膏。
當天晚上,冷月停寫了整整八頁的長信,待批斗會結束后,顧遇山帶著信件和吃食藥水偷偷去看冷光劍。
冷光劍看完兒子的信后,再沒有開過口,卻在第二天早上主動“認錯伏法”,被綠衛團全體干事集體夸贊一番,然后在老村長的“強烈要求”下,被下放到屯里的養牛場做牛糞清理工。
“活還能慢慢調,保住命比什么都強。”一向寡言的顧遇山笨拙的安慰冷月停。
冷月停輕輕點頭,冰冷秀麗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絲喜意。
這幾日,顧遇山時常會偷偷觀察這個冷美人,看一眼都不大敢。
本來綠衛團的批斗組織已經給冷月停安排好了養雞場的勞工活計,然而上層調查發現冷月停才十八周歲,按照規定沒有滿年齡,無法讓冷月停去做養雞場勞工。
可冷月停漸漸恢復健康美貌,艷如桃李這等詞也不足以描述一二,偏偏極端美艷的樣貌,氣質言語卻如冰雪般冷淡,這樣的反差最是吸引男人的征服欲,如何能不被人惦記,村里的二流子,老光棍和紈绔子弟都對他有意思,甚至有幾次眾目睽睽下堵截冷月停,若是無人,只怕要動手動腳。
老村長大怒,要把冷月停安排給一個最能惹事調戲的老光棍。
那老光棍反而還不同意了,他們這樣的渣滓只是想占便宜,根本沒想負責,畢竟冷月停可是“罪人之子”要是被牽連了也得被批斗挨打,他們才不做。
于是老村長為了保護冷月停,村長去村里的養牛場尋了冷光劍這個當爹的意見,拿著顧遇山的身份證明和冷月停的身份證明去了鎮子里給辦了結婚證。
顧遇山掏大糞掃廁所回來,正在用瓢猛喝水。
“哐當——”一聲,屋門就被老村長踹開,嚇得炕上字的冷月停也一抖,害怕的往里縮。
“大山啊!快快,以后你倆就是兩口子了!聽俺說,你倆結婚,小冷也不用當勞工了,雌男可是第一生產力,生兩個娃娃,工分都不用去做了!每年還給二十斤糧票!”
顧遇山目瞪口呆,被塞了結婚證,然后手里的水瓢被奪走,老村長“咕咚咕咚”喝干,興沖沖的大笑:“你小子也十九了,差個兩歲,從小夫夫多美滋兒啊!成了,你倆好好過日子吧!哈?我走了!”
老村長一陣風似的離開。
只剩下尷尬的顧遇山,顧遇山看向冷月停,把其中一個結婚證放在小炕桌上,冷月停似是早知道,平靜的收下了結婚證。
顧遇山是個老實人,撓了撓后腦勺,吱唔著開口問:“咱們真的在一起過夫夫日子,還是……我暫時和你……?”
冷月停端坐在炕上,頓住動作,桃花眼形微斂,長長的扇形睫毛蓋住明珠般的臻美瞳仁,看著草本上的英文詩句,握住鉛筆一筆一劃的圓體字格外典雅漂亮,寫完最后一句,他抬頭看向顧遇山,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聲音雖然很細柔動聽,卻也極冰冷:“你決定。”
顧遇山對這個反應一點不驚訝,他有自知之明,也從來沒想過挾恩圖報,工具人就工具人,他哪里配得上將軍的兒子。
生存環境如此艱辛,連野豬都不愿意跟他,何況人類?他還是先改善物質基礎再惦記精神感情需求。
雖然想得開,但人非草木,尤其身邊又是那么個大美人,怎能不動心?
簡直是折磨,顧遇山把破布做了個簾子再用枝條做了個架子,剛好把炕隔成了兩邊兒。油燈下,冷月停姣好的剪影透過布簾子影影綽綽的映入顧遇山眼里,更加令人迷醉。
顧遇山用破棉被蒙住臉,很痛苦。
他沒談過戀愛,不知道什么叫有情飲水飽,他只知道,這種環境下,不僅僅是冷月停,換做任何一個雌男都不可能和他有情飲水飽,而他,也受夠了寂寞,想換個活法。一整晚上睡不著,冥思苦想賺錢的法子。
以前看人家主角穿越都有金手指空間啥的,唯獨他啥都沒有還掏廁所。
第二天天不亮就早起,顧遇山都有些萎靡不振,整個人很頹唐。
早飯把剩下的精米熬了雞蛋粥給冷月停,自己對付吃了兩個地瓜就咸菜,然后給菜地澆水,便出門了。
他自顧自的沉浸在難過里,忙忙碌碌的收拾院子,未曾看見,身后披著衣裳的冷月停站在門口目送他許久,似乎有話想說,卻終究抿唇轉身回屋了。
三個月后,老天終于眷顧他一回,公廁的活由新來下放改造的人負責,顧遇山被安排看守林場,林場距離家并不遠,顧遇山還被分了一支土獵槍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