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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語臉色不佳地用帶來的紙把碎紙片兒包了一層又一層,怒火從心中涌起,于是他將紙團重重地投進了垃圾桶,像是發(fā)泄出燃燒的烈焰。
他又抽了幾張紙出來,攥成一把狠狠地擦了擦手指,柔軟的紙張幾近被揉碎。
他捂住了臉,使勁兒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把自己團成了一個團蜷了起來,情緒奔流。
淚水不自覺地順著淚腺涌出,宣泄起伏波蕩的心思,葉語知道自己失了控,卻又控制不住自己失控,像是突然失去了人類長久以來進化下覆在軀殼之上的皮囊,袒露皮囊下本真的魂靈。
居高臨下的看客沒有發(fā)出嘆息。
祂只覺得有些許無趣。
被標記的獵物怎么只有這點本事,難道只是因為那具身軀嗎?穿著人類中女性的服飾,用嬌柔姿態(tài)來博得恩寵,來換得祂們的憐憫嗎?
真可笑。
祂倦怠地擺弄手中半虛半實的物件,它近似于人類概念中的時鐘,上面的指針卻不止三根,刻度也凌亂參差,令人眼花繚亂目眩神迷。
祂“開口”,與可以稱之為同伴的朦朧霧色籠罩的黑色神只對話,“如果他違背了我的規(guī)則,我不會為他網(wǎng)開一面的。”
薄霧顫動著,給出了回應,“不必網(wǎng)開一面。”
祂說著,輕笑了一聲,引起四周空間震動,被肆意拼接而成的軀殼上,無數(shù)雙紅瞳向下望去,隔著無形壁壘望向嬌小的獵物。
祂冷漠地道,“我討厭蠢貨。”
“那就讓蠢貨物盡其用吧。”無形的神只揮散了手中即將抵達時刻的鐘表,戲謔地說,“只要往腦子里加點人類的認知,就能享用這些小蟲子了,倒也能嘗味道。”
“你不是嘗過了。”公爵冷冷地說。
上課鈴聲響起。
“靈魂的滋味,我還沒嘗啊。”無形神只饒有興趣地探出虛無的手掌,突破了薄弱可笑的壁壘,向葉語伸去,“不過我可以把皮囊送你做收藏,哦?”
公爵不再言語,祂也向下伸出了觸手。
聽到上課鈴聲的葉語驚惶抬頭,如果以人類的標準來看,那雙含淚而殷紅的雙目是上好的胭脂水粉也涂抹不出恰好顏色,多一分過艷,少一分寡淡,此時最是惹人憐愛。
白皙臉頰上濕漉漉的淚痕并不顯得狼狽,反而帶著一種單薄的脆弱,如一朵可以被輕而易舉采擷的花朵,被肆意摘下枝頭,任憑手掌把玩。
他驚恐地站起身,看向面前掀翻鎖住廁門,突兀出現(xiàn)的兩色物質,不,那不能稱之為物質,而是無數(shù)空間扭曲而作的聚合物,嵌在黑色“觸手”上的血紅雙瞳熟悉而陌生,另一邊的透明聚合物則更無形,里面夾雜著無數(shù)閃光,像是孩子小時喜歡玩的帶閃泡大珠。
僅僅是看一眼,他便已經(jīng)被難以名狀的恐懼攥住了心臟,血液凝固,胃部翻騰,他站起身,不顧麻痹的雙腿,飛速在早已看過多遍的商城中選中了合適的物件,直接轟開了并不牢固的隔壁房門。
跌跌撞撞而又慌不擇路地邁開步伐,期冀能夠逃過一劫,可惜葉語還沒想明白,商城里的物品只是確保他們這些“幸運兒”不會死在神明以外的事物手中。
天上飄下縹緲而分辨不出任何特征的聲音,“破壞公物,罪加一等。”
于是,他被透明的神明整個包裹了起來。
全身的衣衫都頃刻間灰飛煙滅,如同經(jīng)歷了良久的歲月自然風化,無一件留下。
葉語的手還留在外面,他能透過透明的物質看到已然扭曲了的世界,因此他掙扎著向熟悉的神明伸出帶有印記的手,渴望贏得神明的片刻仁慈。
公爵卻只是探出了一根觸手,纏繞過了他的手腕,一股甚至能透過皮肉灼燒靈魂的痛苦在手腕燒了起來。
葉語的痛苦尖叫被密不透風地包裹住,透不出半絲。
公爵冷淡的言語,卻能清晰傳入耳朵,“真是令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