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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綽心中一哂深諳國內環境,即使自己是個下家出身也還是瞧不上那些三教九流的人。他雖然不解但也不在這上面多說什么,只繼續好奇當時是怎么回事。
管家再嘆了口氣道:“聽他說是班主病了,是,是那種病……”管家舌頭打了個結,徐綽心里有數了還有點可憐起祁雪來。
當時祁雪就是來求徐家老爺幫忙的,不管是幫忙治病還是幫忙支持戲班子怎么都好。這一下子讓人拿喬不就成了現成送上嘴的肥肉?
徐綽是清楚自己這個父親的,端的是鄉紳富商的做派實際附庸風雅花花腸子一攤。就連徐綽的母親都覺得跟著他沒個指望,早早地提了離婚分了家。
徐綽越發覺得祁雪這個人善良又可憐。
他是能理解祁雪的。世俗先將他們歸類為三教九流的下等,讓他們天地只有一方戲臺子的大小。班主沒了戲班就塌了,他再是個臺柱子也只能是個擺設。縱然他們那個班主不見得是個什么心地善良的好人,但好歹給了他們吃飯的本事,給了他們安身立命的地方,這個情他們總也是要報的。
于是祁雪就把自己“賣了”。當時他是真的急啊,就算真的是龍潭虎穴也顧不得了。
好在徐老爺當時也沒什么很過分的要求更多只在終于抱得美人歸的欣喜上。二話不說先把一塊兒地皮指給戲班子讓搭戲樓,要唱就好好唱,唱大的!
于是戲樓建起來了,穩定了,班主這邊就犯了難。這樣的病哪有這么好治呢?
且不說心坎上過不過的去,這藥也不好用啊。兩廂糾結也只能拖延著,直到哪天拖不住也就到頭了。
爹恐怕巴不得班主早點兒死,徐綽惡劣地想。因為班主晚走一天,祁雪這個人他就晚到手一天。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送走了班主,祁雪領著大家規規矩矩的守了三年的孝。按著他和徐老爺的約定,孝期過后就進徐家的門。
徐綽躺在床上的時候盤想了一下時間,也不過自己回來前幾個月的事情。想著想著他就重新咂么起祁雪這個人來。
雖然管家提到他的時候一派瞧不上眼的下作樣子,但是徐綽必須承認他覺得祁雪是個很水靈的人,和他的名字一樣冰涼沁潤不會凍得人生寒反叫人覺得心化了一灘。
閉了眼睛又睜開,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親爹的眼光終于正確了一回。
緊接著男人的劣根性開始作祟,從羨慕轉為嫉妒也只是一個翻身的時間。越想越覺得不公平,這么漂亮的人為什么是一個老頭子的?
老頭子,男人在迸發出競爭心的時候言語輕蔑往往是給自己加油助威的第一計策。即便面對的是自己老爹。
祁雪值得更好的,他應該做他自己。像許多年輕人那樣熱烈無謂的擁抱世界,像許多年輕人那樣擁有一段真摯熱烈的愛情,做他想做的不用畏懼名為世俗的刑具!
在常年開放思想的熏陶下,徐綽覺得自己此刻好像一位手持寶劍勢要帶著心愛的人沖破藩籬尋找自由的勇士,他振奮他吶喊他心中有一種無法磨滅的欲念!
而欲念的源頭僅僅是一個他今天才見過的人,一個柔弱的男人。
可憐徐綽剛被一見鐘情繳械投降,即使強調性別也毫無意義。
他猛的起身,深切為自己居然有機會荒誕的如同一出倫理戲劇一般而感到諷刺。是的他并不糾結于自己好像喜歡了一個男人,而是糾結于他喜歡上了他父親的男人。一個名義上的他的繼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