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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笑道:“不勞動皇叔的人,讓王福跑一趟就是了,兒臣這里也有些東西給陸郎中?!?
皇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道:“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你如今越發有做太子的樣子了,那就讓王福去吧?!?
太子起身行禮:“兒臣有今日,全賴皇叔教導?!?
楚越風這邊,已進了陸府。陸昔矣病著,府里沒個正經主子,他又一向與陸昔矣親厚,陸許便自作主張,請了他進來。楚越風站在床邊,見不過兩天,陸昔矣就瘦了一圈。他想起那盤藕粉桂花糖糕,陸昔矣一口也沒動。
他吩咐楚屏:“拿我的帖子去請羅太醫。”說罷,便在床邊坐了下來。
“楚將軍,”陸許道,“我們大人病著,怕過了病氣給您。”
“無妨,”楚越風擺擺手,“你們大人怎么就病了?”
“十五的時候大人赴了趙司禮的宴,第二天接近晌午了才回來?;貋砗笙茹辶嗽?,午膳和晚膳都用了清粥。昨日起來只是有些咳嗽,今日不知怎么的,發起了燒。”
“想必是沐浴的時候著了涼,是你們做事不夠用心。”楚越風冷聲道。
陸許低頭:“大人沐浴的時候,向來不要我們在旁伺候。”
陸昔矣的臉燒得通紅,額頭上蓋的冷帕子過一會兒就得換一條。楚越風問陸許要了干凈帕子,拿來烈酒給陸昔矣擦著手,過一會兒便試試他額頭的溫度。屋里頭安安靜靜的,侍從都候在一旁,隱隱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既然陸昔矣不喜歡沐浴的時候別人伺候,應當不會知道,他肩胛骨上那枚深重的吻痕。明明知道他在生病,卻想起那夜帳里的風光。楚越風把陸昔矣的手握在手里,暗地里唾棄起自己,突然看見陸昔矣睜開了眼睛。
“常青,你醒了?”楚越風見他臉上沒那么紅了,再一試額頭上的溫度,也退了一些。
陸許給陸昔矣加了一個枕頭,讓他靠在床頭,楚越風極順手地接過了陸許手里的藥碗。陸昔矣低垂著眼,睫毛一顫,過了一會兒才張了唇,由楚越風一勺一勺喂給他喝。
陸許看得心驚,雖說大人和將軍是好友,但這樣,似乎也太過親密了。他正想著,便看見楚越風看了他一眼,雖然只有那么一剎,卻讓人遍體生寒。陸許趕忙把頭低下去,不敢再看。
慢慢地喂完了大半碗藥,楚越風聽見外頭守著的小廝進來稟報:“太子身邊的王福公公來了?!?
王福?太子的貼身內侍?
楚越風把藥碗放在一邊,站起身,就見王福帶著東西入了內室。王??匆姵斤L,忙請安道:“奴才參見大將軍,參見陸郎中?!?
“王福公公,”楚越風頷首,“你怎么來了?!?
王福道:“皇上和太子聽聞陸大人病了,特賜了藥材讓奴才送來?!?
他近前一步,笑道:“太子知道陸大人病得重,讓陸大人好好修養,就不必起身謝恩了?!?
陸昔矣點點頭,剛要說話,又咳嗽了兩聲。
王福笑容可掬道:“大將軍今日也來看望陸郎中?”
楚越風點頭。
正說著話,門又開了,王福見一著太醫服飾的男子跨過門檻,后頭還跟著小太監。
“原來是羅太醫,奴才就說,剛剛仿佛后頭還有輛馬車跟著出了宮?!?
羅太醫道:“是公公腳程快些?!?
羅太醫坐到床前,為陸昔矣細細診脈,又端詳了陸昔矣的臉色:“陸郎中憂思過度,才致邪風入體,我開一副藥方,喝上幾劑便能痊愈了。不過陸郎中切記,勿多思多慮,寬心養病要緊?!?
陸昔矣聲音也有些?。骸岸嘀x羅太醫,我知道了?!?
待羅太醫和王福都走了,楚越風才吩咐道:“你們去煎藥吧,我和你們大人兩個人待一會兒?!?
陸許看了一眼陸昔矣,見他微微點頭,才恭敬地退出去,把門關上了。
陸昔矣道:“其實只是小風寒,不必勞動太醫的?!?
“請了太醫看過,方才安心些。”楚越風問他,“剛剛喝了藥,要不要吃顆蜜餞?”
陸昔矣搖搖頭,撐著身子,把靠著的枕頭放到一邊。楚越風扶著他的肩膀,讓他慢慢躺下去,半晌低聲道:“常青?!?
“我想歇了?!?
楚越風給他蓋好被子,道:“那你睡吧,我在這兒呢?!?
陸昔矣閉著眼,突然就沒有了睡意。他能聽見楚越風的呼吸聲,片刻之后他開始走動。正房最西邊是間小書房,桌上還鋪著宣紙,陸昔矣聽見磨墨的聲音。他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陸昔矣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陸許伺候他喝了藥,道:“楚將軍似乎寫了什么?!?
陸昔矣看著美人榻上那本下頭,壓著一張折過的宣紙,陸昔矣讓陸許收起來,放到書桌的抽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