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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傅的手好了嗎？”

“已經(jīng)好了，多謝太子殿下掛懷。”

陸昔矣伸手輕輕摸過盛放的蓮花，花瓣柔軟，卻能這樣綻放。謝繼澤見狀，道：“少傅若喜歡，不如摘幾朵回去。”

陸昔矣笑道：“就讓它們長在這里吧，臣可不忍心折了它們。”

謝繼澤朝船艙里看了一眼，里頭已經(jīng)躺了數(shù)朵蓮花。

“也好，等到了七月，還有蓮子可食，孤常自己來采摘蓮蓬。”

“殿下很有心思。”

“少傅喜歡吃蓮子嗎？”

“喜歡，臣是平江人，家中有水田，專門種植蓮花。每逢夏末，就能吃到新鮮的蓮蓬、蓮藕。”陸昔矣轉(zhuǎn)頭看他，“家里的莊子上還有菱塘，盛暑天氣的午后，和兄弟們一起剝菱角吃。剛剛從水里摘下來的菱角十分甜嫩，入口即化。”

“說得孤也想嘗一嘗了。”謝繼澤道，“北方少種菱角，想來還是要去江南嘗一嘗。”

謝繼澤摸向腰間，陸昔矣見他腰上掛著一個荷包，打開來，里面用油紙裹了些東西。

謝繼澤問：“少傅吃嗎？”

陸昔矣終于看清了那油紙里是什么：“殿下還隨身帶著粽子糖？”

“因為喜歡。”

他在說粽子糖，卻一直看著陸昔矣，陸昔矣垂了垂眼，輕輕笑了一下以做回應(yīng)。

粽子糖甘甜，松子清香，還摻雜了夏夜的芬芳，陸昔矣含著一塊細細品嘗。對面的謝繼澤亦和他一樣，雖然一時靜坐無言，也不覺寂靜。

兩個人又劃了會兒，便離東宮不遠了，謝繼澤道：“我們從那邊的臺階上岸。”

船停了，謝繼澤讓陸昔矣先上岸，他穩(wěn)著船。謝繼澤預(yù)備上岸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船有些晃動。

陸昔矣趕緊伸手拉他，謝繼澤愣了愣，旋即拉住他的手上岸。陸昔矣扶住他，兩個人靠得很近，謝繼澤甚至能聞到陸昔矣身上淡淡的清香。

陸昔矣先松開手，低下頭，以示恭敬。聽到謝繼澤帶著笑意的聲音：“今日是孤的生辰，少傅吃了孤的長壽面，還不曾有表示。”

陸昔矣拱手：“臣愿殿下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有少傅此言，孤便心滿意足了。”

抬頭的時候看清謝繼澤的神色，電光火石之間，陸昔矣出了一身冷汗。

不止是他被熱茶燙到時謝繼澤急切的動作，謝繼澤突然的接近和舉薦，這樣多的示好。他的眼睛，和楚越風(fēng)的眼睛，有六七分像。看向他的時候也如出一轍，像在發(fā)亮。他似乎明白，為什么謝繼澤要他做少傅了。

謝繼澤還想來拉他，陸昔矣下意識退后一步。謝繼澤停了停，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先抬腳走在了前面，陸昔矣跟在他身后。

如今楚越風(fēng)不在身邊，沒有能商議這樣事情的人，一切只能他自己應(yīng)對了。

生辰后沒幾日，陸昔矣又陪著謝繼澤，在昭陽殿被謝鳳憫考問功課。

陳康忽然進來，神色有些慌張：“皇上，錦州有八百里加急。”

“說。”

“錦州突發(fā)地動，鎮(zhèn)國大將軍……失蹤了！”

楚越風(fēng)失蹤了！陸昔矣臉色一白，謝鳳憫極快地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鎮(zhèn)國將軍。”

謝繼澤低聲道：“少傅怎么了？”

陸昔矣穩(wěn)住身形，回道：“臣聽聞此訊，為大將軍擔心。”

謝鳳憫揮揮手：“你們先下去吧。”

“兒臣告退。”

“臣告退。”

直到陸昔矣坐在嘉凝堂里，依舊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怎么會呢，楚越風(fēng)只是去巡查各地軍隊，怎么會碰到地龍翻身，生死未卜？

他在西南，在錦州，快馬加鞭，消息傳到京師也要兩日。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突然有什么東西直愣愣地掉了下去，陸昔矣下意識去接，發(fā)現(xiàn)是他戴了十幾年的玉牌。剛剛走得匆忙，玉牌翻了出來。他接得及時，紅繩斷了，玉牌沒碎。

陸昔矣把玉牌捏在手里，貼身帶著的，沾染著他的體溫。他猶記得除夕的時候，楚越風(fēng)還看過這塊玉。他站起身，先將紅繩和玉牌收進小匣子里，再把匣子放回原處。放完匣子，忽然發(fā)覺手腕上有一滴水。

原是他落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