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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居幾乎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欣喜,面上竭力保持平靜:“屬下遵命。”
陸昔矣觀察著他的神色,忽然想到那天夜里,皇帝這樣看著他跪在身前,不知道該是什么想法。
陸昔矣心里悶悶的,去了郊外的馬場騎馬,楚居跟著保護他。回來的路上,他見有個面熟的人,瘸著腿走在小巷里,他骨瘦如柴,神態萎靡,穿的也并非綾羅綢緞,而是布衣。
楚居也看見了,解釋道:“趙五和趙家鬧翻了,搬了出來。”
“為了什么?”
“傳聞中是趙家派人殺了那青樓女子,趙五知道后,同趙家斷絕了關系。”
且不說為一女子與家中斷絕關系,這不像趙家人會做的事。陸昔矣更覺得,趙五的樣子不太正常。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楚越風動的手,但他絕不會對害自己之人有憐憫之心。
“你留意著他們的動向?!?
“是?!?
陸昔矣轉過頭,街上有些喧鬧,他卻覺得放松。如今這情形,他在宮里的每時每刻,才是提心吊膽。
有數十日,謝鳳憫不曾再召見他,陸昔矣一直在東宮里,陪謝繼澤讀書、對弈。且自從察覺到謝繼澤的心思,陸昔矣更恪守臣子本分,在謝繼澤跟前恭謹謙順,不會有絲毫放松。謝繼澤的失落他看在眼里,于私,謝繼澤是他的學生,又像他的弟弟,于公,謝繼澤則是他的主子。
他們怎么樣都不會有可能。
當斷不斷,必受其害。
原本給楚越風畫的畫不小心弄臟了,陸昔矣預備再畫一幅。每到夜里睡不著的時候,便起來作畫。為避人耳目,他這次并沒畫原本想畫的,而是畫了楚越風走之前,在城墻上的遙遙一眼。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他想給楚越風寫信,但總是下不去筆。聽聞錦州此次地動,亦有千人傷亡,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錦州的奏報每隔幾日便會來一次,朝廷的銀兩一筆筆撥下去。
不知不覺,也有一個多月,不曾與他見面了。
五月十五,陸昔矣原本預備出宮,到了宮門口,卻被內侍客氣地“請”了回去。
“陸少傅留步,皇上請您戌時到昭陽殿?!?
陸昔矣知道沒有反抗的余地,看了那人一眼,轉身往回走。
他心神不寧地用了晚膳,酉時過了二刻,小樂子帶著人來賞賜了東西,自己卻也留了下來。
陸昔矣掃他一眼,小樂子道:“奉皇上的命令,請少傅今兒也從地道里走,奴才會隨行伺候?!?
陸昔矣照著原路,被引進昭陽殿寢殿時,謝鳳憫正站在床前??匆娀实鄞差^仍擺著那玉壺,陸昔矣幾乎掛不住恭謹的表情。
“愛卿來得早了些?!?
小樂子已悄無聲息地退下,陸昔矣跪下去,掌心貼著柔軟的地毯:“臣陸昔矣,自請致仕,望皇上成全。”
謝鳳憫轉過身來坐下:“陸卿才二十二歲,如何要致仕?”
“臣不才,不能輔佐東宮,只能徒增煩憂;且臣身患頑疾,需靜心調養,是以請求致仕。”
“是么,回回太子見了朕,說起陸卿,都是滿口夸贊。”謝鳳憫道,“陸卿不才,大約是察覺到太子對你的愛慕之心了吧?!?
陸昔矣渾身發涼,辯解道:“太子是儲君,臣從無逾矩之心。何況臣是男子,太子怎會對臣有這樣的心思,望皇上明鑒!”
“陸卿真是男子?”謝鳳憫問他:“太子不知道?”
“太子絕不知曉。”
“無論如何,這少傅之位,是他替你求來的?!敝x鳳憫挑起他的下巴,“不過朕覺得,陸卿致仕也好?!?
陸昔矣對上他的眼睛,謝鳳憫慢悠悠道:“今兒朝堂上少了位陸少傅,明兒后宮里就能多位陸貴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