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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婚期定在十月。”
“朕封她一個縣主,封號昭平,賜白玉如意一對,算是為她添妝。”謝鳳憫揮揮手,“同賜婚的圣旨一道宣讀。自己去擬旨吧。”
路關山是謝鳳憫的伴讀,從小一起長大,又是近臣心腹,擬旨對他來說只是尋常之事。此時讓他自己擬賜婚和加封的圣旨,自然是求之不得。
路關山果然笑道:“多謝皇上。”
他輕車熟路地取了兩道圣旨,下筆流暢,很快擬好呈給謝鳳憫。
看路關山這樣春風得意,謝鳳憫也不免多想些。他自然知道這位昭平縣主的事,她是路關山外祖家鄰居的女兒,家道中落,路關山帶回來后一直養在國公府。從前謝鳳憫也見過,不過小時像個男孩兒,成天追著路關山喊路哥哥。
謝鳳憫道:“你便這么喜歡她,不在意她的出身嗎?賜婚之后,便再分不開了。”
“臣不敢欺瞞皇上。不過他的出身其實不算什么,臣是羽林軍指揮使,國公府也已是富貴至極了。若皇上有姐妹,才算是下嫁。”路關山正色道,“林氏祖父是先帝一朝的罪臣,雖禍不及家人,但三代不能入仕,他又是獨生,沒有兄弟姐妹。當年接進府里,本來只是拿他當妹妹,誰知竟日久生情了。但是既在一起,我自然待他如珠似寶,再不分離。”
“朕祝你們百年好合。”謝鳳憫加蓋上璽印,難得調侃他,“你也二十余歲,是時候添一個孩子了。”
“不急,他還小。”路關山道,“他可是臣的軍師。”他從懷中摸出一卷宣紙,呈給謝鳳憫一一看過。這是林昭的書法,他左右皆可握筆,右手字更顯飄逸,不似閨閣女子所作。
謝鳳憫點點頭,路關山又道:“假以時日,臣還想為他出本字帖。”
陸昔矣前一日晚上便出了宮。他已經畫完了給楚越風的畫,只差裝裱了,等楚越風回來,剛好送給他。夜里,他檢查了一遍那畫,楚居給他挑燈芯,在旁剛好看了一眼:“少傅畫的是誰?”
“你覺得像誰?”
楚居道:“屬下看不出來。”
“是么,”陸昔矣擺擺手,“那你幫我準備明日裝裱的材料吧。”
不知道楚越風到哪里了,明明在信里說昨日晚上便能入京的。次日上午裝裱完畫卷,陸昔矣坐在花廳里喝茶,陸許在他旁邊說話解悶,卻忽然停住了。陸昔矣看了他一眼,才發覺有人站在門口。
離開兩個多月,楚越風黑了些,面上還有沒刮干凈的胡茬。陸昔矣險些摔了茶杯,他回了回神,站起來。明明同楚越風只隔了幾臂的距離,倒像是遙遙相望。
陸許同楚居都退了下去,楚越風關上門,大步走過來。
“是不是嚇壞了,”楚越風把陸昔矣抱進懷里,輕拍他的背,“我沒事,我回來了。”
懷里的人好像在顫抖,緊緊貼著他,嗅取他身上風塵仆仆的氣息。兩個人擁抱了許久,楚越風仿佛聽到他細細的啜泣聲。
“你哭了?”
“沒有。”陸昔矣眨眨眼睛,從他懷里出來,見楚越風鼻子有點紅:“蘊之才哭了吧。”
楚越風揉揉鼻尖,不自然地道:“才沒有。”
陸昔矣給他倒了杯茶,問道:“不是說前幾日就能回來嗎?路上耽擱了?”
楚越風摩挲著他的手指,過了一會兒才接過茶杯:“是比預想的遲些。”
陸昔矣的臉上快速閃過一絲遲疑:“那你今日不入宮覲見?”
“今日陪你,我悄悄入京的,宮里不知道。”楚越風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我們已經分開整整七十二日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常青。”
陸昔矣低著頭,臉上神情晦暗,他頓了頓,道:“蘊之,我們分開吧。”
“你說什么?”楚越風的笑凝在了臉上。
陸昔矣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重復道:“我說,我們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