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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昌文借著夜光看著羋房的臉色,有些猶豫要不要問剛才發生了何事。
還沒待他出口,羋房就恍如無人一般的開口說道“他是因為這條密道有第三人知道,而不高興嗎?”
“可是,他又為何這般生氣,似我做了什么天大的壞事。”想到此,羋房停下步伐轉頭問昌文道“昌文,當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昌平,怎么這么問?”昌文雙眸有些閃爍,若非黑夜的遮擋,怕羋房早就有所察覺。
“我原本以為君上冷落于我,是因為當年抗旨,可如今他對我所含的怒氣,似乎不僅僅是如此,似有責怪之意。可是,君上為何要責怪于兄長呢?”
昌文聽此心中莫名一驚道“難道秦王已經看出你的身份?”
羋房見昌文如此話語,忙左右環顧,還好如今在叢林之中,并無他人,堅定道“昌文,如今的我沒有半分羋房的影子,他根本就認不出。”
“可是,當年他就能分出你與昌平二人,如今又為何不能?”
“能認出來不過是因為我身上有木樨花的香味罷了,如今我已經除去,那日君上在華陽宮沒有認出,就說明我們已經成功了。”
“可是,當年他與你朝夕相處,怕是認出是遲早之事。你今早讓我收買上林苑的皂者(專門喂養馬匹的人),目的是讓秦王無法駕馭白兔(秦王的馬),不就是擔心白兔會認出你來嗎?”
羋房聽之,臉上微動,心里下了一個決定,道“白兔能認出是出于動物的本能,但是贏政卻未必能,在他心中的羋房是驕橫的,肆意妄為的,根本就不是剛剛跪在他面前任由他發怒而一聲不吭的昌平。昌文,你若不是早就知道真相,你會相信現在的我,是曾經的我嗎?”
昌文聽此,沉默良久,眼中滿是疼意,道“羋房,我們終究將你逼迫成為了我們想要你成為的人,若是昌平還在,怕是必定萬分心疼。”
羋房苦笑了下,道“所謂率性而為,不過是因為我的身后有個兄長為我撐著,兄長不在了,我又如何再率性而為呢。好了,昌文,你不必難受,如今這般局面,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昌文臉露愧色道“小時,我一直跟你身邊,說要護你周全,可奈何我的才德比不上昌平,不能讓你逃離這場權利紛爭之中。本該是我將你護在身后的,可如今卻。。。”
“昌文,你做的已經很好了,若是沒有你的支持,我又如何能堅持下去。如今君上已經愿意與我們同盟,那么嫪毐車裂之刑,并不遠了。”羋房說道此處,眼中非常堅定。
距離上林苑密謀已過一月有余,即便秦王與羋房在除嫪毐之事上所處一線,但并未下令讓羋房參與朝會之事。
所以,秦王與呂不韋之間的交涉羋房并不知曉。
而他在這一月中,他每日早晨會出城門,晚上才會歸來。
自商鞅變法以來,出入城門都需符節,符節是記錄人的基本信息。
沒有符節是無法出入秦城門。
這日待得守城侍衛檢查符節后,將羋姝放出城門,與他同行的昌文君面露擔憂道“如今,我們每日出城門,即便有看病為由,中間替換車馬,但如此頻繁,怕還是會讓嫪毐有所懷疑。”
“如今已經顧不得太多,而且即便察覺,嫪毐也未必會將我放在眼中,如今的我不過是一個無實權的御史大夫罷了。在他心中,只要華陽太后倒臺,就能隨意處置我。”
“可,如今已經一月,雍都到咸陽的道路,你已經摸得透徹,難道還有不妥之處嗎?”
羋姝正掀著車簾看著外面的地形,說道“昌文,行軍大仗是生死存亡之道,要么不打,要打我們就要有必勝的把握,絕對不能存半點僥幸心里。此戰,必是讓他連逃脫的機會都要斷絕。”
好半響都沒有聽到動靜,羋姝轉過頭來,正瞧見昌文用一種別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也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昌文喃喃的說道。
羋房面露傷色,道“兄長一直告誡,我怎能不記在心中。”
夜間待得羋房從雍城回來,昌文與他一起入了書房,昌平還未有何察覺,昌文已經喊道,“來者何人,還不快快現身。”
從暗處,出來一人,身著黑衣,腰間配有長劍。
“竟不知昌文君有此等武功,哪日定要與之切磋切磋。”
此話一說,昌文君看了看羋房,然再道“定當奉陪。”
而羋房見此坐到桌前,伸手請道“讓郎中令深夜等待,委屈了。還請坐。”
蒙毅直接上前坐到他的對面,而昌文坐于羋房的左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