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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嫪毐之亂以來,到呂不韋被免去相邦之位,這場權(quán)利的爭奪,算是全部落幕,而此最終勝利者是嬴政也是昌平君。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此事才漸漸平息,一道逐客令的下達(dá)在咸陽城又掀起了血雨腥風(fēng)。
驅(qū)逐從各國來的客卿,這就是逐客令的內(nèi)容。
靜心齋中,昌文略顯急躁的走來走去,騷著頭,一副毫無頭緒的樣子。
見著羋房一直沉思著也不說話,終于在走了十來回,再也控制不住的道“秦王,他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就因為嫪毐,呂不韋這些人,就要將別的客卿趕走?抹殺了別人的為秦所做的貢獻(xiàn)。”
羋房聽著,但卻不說話。
昌文再三瞧著她,從那天晉升為相邦,從紫宮中出來后,昌文就感覺到了她的異樣,周身都陷入死寂般,不論高平使出渾身解數(shù),都很難讓她笑一下。
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昌文見她還是不理自己,終究忍不住道“那天,你與陛下到底說了什么?”
而羋房抬眼看了看他道,“昌文,在這事上你為何這般著急?”
昌文被她這樣反問一句,一愣,然后說道“我為何不急,秦國這百年來,能發(fā)展到如今七雄,其功勞必有客卿一半,秦穆公時的百里奚,秦孝公時的商鞅,秦昭王時的范蠡,這些人不都是他國之人嗎?”
“此事你都能看的這么清,君上又怎會不知呢?此逐客令怕是君上一時受人所蒙蔽罷了。”
“那事不宜遲,我們趕快進(jìn)宮去勸服秦王吧。”昌文急切的說道。
“我不能去。”羋房搖了搖頭。
“你們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嬴政已經(jīng)知道在嫪毐之亂時,我故意使計離間他與趙太后,所以他現(xiàn)在必定不愿再見我。”
“秦王知道了?”昌文一驚,然想到什么,“那他為何還會晉升你為相邦。”
“因為他說今生我們都用君臣之禮相待。這是他對我的懲罰,也是對他自己的的懲罰。”羋房略顯苦澀的說道。
昌文聽了沉默不言,即便早就知道此事終有一日秦王終會知道,卻沒有想到在此時。
“好了,昌文你先去打聽在下逐客令時,君上見了誰。”說完,羋房又在案幾之上,尋了一塊竹板寫了幾字,交給了昌文道“你再派一個人將此交給李斯,他看后必會明白。”。
昌文見此問道“這是何意?”
羋房轉(zhuǎn)過身道“此刻比你更急的當(dāng)是他了,由他出面最是合適。”
第二日,早朝之上,一派靜默,竟沒人對逐客令有何意見,而嬴政也未有與羋房多說一句。
待得出了宮門,羋房早早的就讓高平驅(qū)著馬車來到了那日李斯所在的小茶樓。
本來羋房想一個人出來見李斯,即便李斯是因為呂不韋之命,言行逼供高平的,可那在牢房里奄奄一息的高平,如今她還歷歷在目。
僅僅是她所見到,就不愿再回想第二遍,更何況是遭受者本人呢。
必是在李斯嚴(yán)刑拷打他時,在心里詛咒了他很多次,罵了他很多次吧,有時候心里藏著恨,才能讓自己熬下去。
如今讓他們兩人見面,羋房覺得這對高平實在太殘忍了。
可是,因為阿戶回藥谷時,特意交代了高平要照顧好她,所以即便將實情告訴了他,他卻沒有任何猶豫,一定要跟來。
因在外是主仆,所以羋房直接喚高平,而高平喚她為公子。
即便羋房讓高平不用如先前一般照顧自己,可是他卻執(zhí)拗著說,既然如今他的身份是昌平府的仆人,就該做這些事情,不能因為小時候的情分,就越了規(guī)矩,而且若是被外人看到,也會多些猜疑,恐是不好。
羋房知道他表面玩笑,但是內(nèi)心卻堅持己見,也沒有多勸他。
尋著那熟悉的位置坐了下來,看著那窗外的木樨花樹又長高了很多,不由的感慨道“高平,現(xiàn)在來此不是時候。”
高平,愣了下,正要問為何,羋房就道“木樨花還沒有開。”
聽到木樨花,高平的臉色一怔,腦中想起幼時的情景,每到八月時,木樨花最為香濃的時候,幼時,手拉著手,抱著木樨花的樹干轉(zhuǎn)圈圈是他們最喜歡干的事情,后來,長大了,躺在木樨花樹的下面 ,雙手疊于腦后,閉目養(yǎng)神,那片寂靜的時刻,是他們最為愉悅的時候。
“村里的木樨花若開了一定比這的香。”高平忍不住的說道。
而羋房看了他一眼,問道“是嗎?”,就沒再開口說話了。
高平瞧著她,也沉默了,阿房村終究是她心里的坎,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