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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之割裂,徐辭柯甚至有一瞬間有種錯覺,以為握著自己的那只異常黏濕的手的人不是他。
但他對此人毫無印象。甚至參加了這么多年末典禮,也沒有見過這個人。
可既然他是頒獎嘉賓,應當是圈內較為知名的人物。
徐辭柯只好猶疑地說:“您是林……”
“林維知。”
年輕男人絲毫沒有被觸怒的模樣,表情還是那么的彬彬有禮,反而還將手握得更緊了些——徐辭柯都要窒息了,他感覺自己整只右手手心都被粘液蹭滿了——林維知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右手做了些什么似的,正溫文爾雅地笑得眼睛微彎,話音真摯:“辭柯,我是你的歌迷啊。”
徐辭柯微怔。
不僅吃驚于林維知這種身份的突然表白,更讓他驚訝的是林維知的自稱,不是“粉絲”,而是“歌迷”。
雖然意外,但對方主動釋放好意,徐辭柯還是順著回道:“謝謝,我們之前在哪里見過嗎?”
“其實見過蠻多次的。我看過你每一場表演,也在晚宴見過好幾次,”林維知看到徐辭柯眼中的困惑,又一笑,“開玩笑的,只是幾個月前見了一次。當時人太多了,不過沒關系,今天以后辭柯記得我的名字就好。”
這又是說話的藝術了,看似開玩笑,卻更像是看出徐辭柯毫無印象,于是給了彼此一個臺階的說辭。
至于對方究竟是不是粉絲?一般來說,這種話應該只是頒獎前拉關系的寒暄,但看著林維知那雙格外引人信任的雙眸,耳邊是對方過分謙遜的用詞,徐辭柯也有些猜不透。
臺下眾人更是一片茫然。
徐辭柯和林維知沒有用話筒,隔著這么遠的距離什么都聽不見。許多人好奇地看向大屏幕,可惜畫面大多數時間切到的是臺下明星,偶爾拍到臺上時,由于林維知側過了一個微妙的角度,只能看見小半張側臉,也無法從唇形得知交談內容。
因此他們只知道徐辭柯和某領域獲得某種成就的某個大佬在頒獎前相談甚歡、久久握手沒有松開——他們也沒聽清是誰頒獎,直到發覺臺上二人的談話時長超過了簡單寒暄,才注意到頒獎嘉賓很是眼生。
徐辭柯并不是不會看氣氛的人,反而由于早年經歷,他對這些十分敏感。但即便他知道現在不是聊天的時機,可頒獎嘉賓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徐辭柯只好繼續聽林維知說下去。
但聽著聽著,他看向林維知的目光漸漸變了。
不知不覺間,徐辭柯唇邊的笑容更真心了些。
一旁的秦越站定許久,正猶豫著要不要提前遞上話筒。
他沒戴眼鏡看不清兩人動作細節,只聽那位年輕的林維知先生用再認真真誠不過的語氣談起了徐辭柯的音樂:
“我很喜歡辭柯你的新專輯,不過比起錄音棚的那首,我更喜歡你之前演出的現場版本,你是不是微調了一些地方?抱歉,我不太專業,就是出于一個普通歌迷的心態,感覺到你好像根據演出時機和場地在表演上做出了一些調整,特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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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晚會后臺,秦越接過徐辭柯遞來的獎杯,他念出底部鐫刻的文字:“年度先生——徐辭柯。這個可以放在工作室中間那層?!?
準備前往換衣間的徐辭柯點點頭,他唇角飛揚,看起來心情極佳。
秦越原本只是想看看獎杯細節,卻發現水晶質感的獎杯上有奇怪的水痕,不由“咦”了一聲:“頒獎前沒擦干凈嗎?”
“應該是林維知手上的汗。”徐辭柯輕聲回道。
再具體一點來說,是林維知手上的汗液糊滿了徐辭柯的右手,而徐辭柯不好意思弄臟話筒,只好左手拿話筒,右手接過獎杯。
那汗液黏兮兮的,自然沾到了獎杯上。
秦越了然,見不過短短幾分鐘徐辭柯已對林維知直呼其名,知道發小對對方的印象很是不錯,也不由感嘆,“沒想到林先生是你的粉絲,不知道他具體是從事什么的?!?
“可能是投資方吧。”
徐辭柯想起方才林維知說的話,微笑就不禁擴大了幾分。
在舞臺難得一尋的當下,他一直盡力盡心地對待每一次舞臺,認為它們就是自己同觀眾交流情感與靈感的橋梁,也是繼續打磨作品的好方法。他不覺得一首歌在發售后就停止不變了,正相反的是,這些歌曲就像剛出生的孩子一樣,它們的生命才真正開始。
為了嘗試更加多樣的塑造,每次舞臺他都會做出一些精心設計的變動。比如今晚為了契合“先生”主題,他專門策劃了更凸顯紳士風范的舞蹈風格。
但大多數圈內人都覺得徐辭柯目前的職業規劃簡直傻到冒泡,在內娛搞唱跳?這跟在沙漠里建魚塘有什么區別,更何況這個人明明知道自己身下就是金礦!
與其跑演出跑到flop,還不如趁熱度接戲進組炒CP提純;如果嫌拍戲耗時,也可以開巡回翻唱演唱會,就算只翻唱知名歌曲,這么大粉絲基本盤,還用愁買賬的人不夠多?
簽了他半自由合約的選秀公司常常如此苦口婆心地勸他,眼看距離合約結束只剩半年,多次勸說不成,雙方隱隱有反目成仇的意思。
而如今,這些代表著夢想抱負的小巧思被一個足以作為頒獎嘉賓的業內人士逐一點出,自稱歌迷的林維知語氣激賞,看向徐辭柯時眼里滿滿是對他音樂作品的喜歡,這怎能不讓徐辭柯感到心潮澎湃?
至于手心黏膩的液體,以及對方握得又緊又久的手,在得知對方的情感后都很容易解釋:只是太激動罷了。
徐辭柯邊想邊走,唇角微微揚起。
“徐柯,衛生間?”秦越朝旁邊示意。
手心的粘液已經干了,但還有些不舒服,如果沒有那番談話,徐辭柯下臺肯定第一時間去洗干凈??涩F在——
徐辭柯搖搖頭,他眼里映著通道的光,顯得格外清澈。
方才交談末尾,兩人松手后,林維知忽然懇求徐辭柯,希望徐辭柯稍后舞臺表演前可以不要洗手。
“我知道聽起來有些奇怪,”林維知那雙溫柔的眼睛中流出歉意,“但喜歡辭柯你的作品這么久,很希望可以通過默默支持的方式,與你一起在舞臺上留下痕跡。抱歉,如果過分的話辭柯你可以拒絕,只是我看到表演跟頒獎只隔著二十分鐘……”
徐辭柯還能說什么呢,雖然有什么不對勁的感覺在腦海迅速劃過,但面對歌迷林維知如此直接而微小的要求,幾乎能感受到對方溫和外表下的羞澀,他自然是彎著眼眸同意了。
后臺通道里有人向他打招呼,徐辭柯揮了揮手。
要放下手時,徐辭柯忽然一頓,將手心貼近鼻尖。
手心里傳來干凈微咸的味道,末了還帶著一絲舒適的苦。沒有任何腥味,也很像林維知站近時身上傳來的白檀香。
莫名提起的心又安然放下,徐辭柯快步走向換衣間,全身心投入接下來的舞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