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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謝謝。”徐辭柯不禁驚喜地笑了。
入夜后的北方城市格外冷,遠離了人聲鼎沸的商圈,他倆坐在這手指尖都是冰的。此時手里握著暖呼呼的烤紅薯,感覺都暖和了一點。
任誰都難以想象兩個當紅明星躲在這兒偷吃路邊攤,在這種奇妙巧合的氛圍下,話匣子就這么打開了。
“沒想到在這遇到你啊。對了,你怎么認出我的?”
“聽聲音。你呢?”
陳延然笑了,他此時摘了口罩,笑起來時頰邊便陷了顆可愛的酒窩。
他想,應該是對徐辭柯氣質的直覺。或許因為今年在聚餐或閑聊時聽了不少關于徐辭柯或輕蔑或惡毒或羨慕的感嘆,陳延然年紀輕輕但混跡圈內多年,自然能側面猜到對方出道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
因而前些天尖叫之夜初見時看到那種纖細單薄,又清清冷冷的氣質,就感覺仿佛帶了徐辭柯本人烙印似的,讓陳延然看了就覺得很像徐辭柯。
但現在明顯不適合說這個理由,會不可避免談及那些來自暗處的惡意。
于是他笑著說:“看身材,沒想到吧?”
徐辭柯挑挑眉。
“不信?前幾天尖叫之夜你上臺的時候,我就跟旁邊人說你身材很好。昨天你一跳舞,就感覺不愧是跳舞的人啊,比模特比例都好。”
萬萬沒想到陳延然的夸贊這么直白,徐辭柯本就臉皮薄,不禁掩飾地移開視線。
陳延然又意外了,明明徐辭柯在舞臺上嗨到爆,臺下的他卻很安靜不說,那么炫目張揚的偶像明星居然如此容易害羞,這可愛的一面很想讓陳延然再說些什么逗逗對方。
他側頭還想說什么,但看著徐辭柯在熱氣熏蒸中微微嘟起的嘴唇,樹叢掩映下格外精致明艷的側臉,還有耳際的光暈在暗處朦朧一閃——
即使素顏狀態,徐辭柯也簡直像個女孩,五官比他合作過的女演員還更精致些。
徐辭柯呼了呼熱氣騰騰的烤紅薯,一邊說“我們身高應該差不多吧”,一邊小心地咬一口。
又燙又甜。
火候恰到好處,薯皮被烤得微焦,里面更是香甜得像蜜都被煉出來了一樣。
“我也感覺差不多……你多高?”
“應該有183了。”
“哦,那就高一厘米,我184。哎,你幾幾年的,我不會正好也大你一歲吧?那按道理,你應該叫我哥哥。”
“……我出道時間比你早。”
安靜的冬夜公園里,屬于都市的喧囂和音樂聲都變得很遠。
剛認識的徐辭柯和陳延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有營養的天,這是非常奇妙的一件事。
——倘若娛樂圈新生代有坐標軸,那么徐辭柯和陳延然必然是同水平線上距離最遠的兩個坐標點。
不論是外貌類型、職業規劃還是受眾人群,可以說他們都恰好站在線段的兩端:
陳延然走的是正統小生路線。他五官不算精致但擺在一起卻很舒服耐看,眉目疏朗,有著一種莫名可靠的鄰家學霸氣場,于是校園劇出道、以“國民初戀”著稱從而獲得良好口碑都成了順理成章的事。今年年初,他作為主演之一的第二部系列喜劇懸疑電影上線,同樣票房大賣。
而徐辭柯,雖然早年也有客串和練習經歷,但可以說今年起他才正式走入觀眾視野,并大有一飛沖天之勢,這種一鳴驚人會讓慕強的粉絲巨爽無比,但根基卻薄弱許多。他一心鉆研舞臺,專注于短短幾分鐘內的音樂表演,再加上這張精致得有些雌雄莫辯的臉,路線異于主流審美,卻精準捕獲了大批具有死忠性質的狂熱粉絲。
明明是娛樂圈中各自走向兩個方向的人,可他們卻奇妙地,在這個初冬夜里的夜市攤前,夜深人靜的清冷公園一角,有了一“面”之緣的相遇。
陳延然轉移過話題:“沒想到你也會來逛夜市。”
徐辭柯“嗯?”了一聲,“我倒是覺得你挺像會逛夜市的,烤紅薯很好吃。”
聞言,陳延然忍不住笑起來,徐辭柯說這話似乎是揶揄他氣質更親民些,但聽那漫不經心的語氣,又像只是在真心夸烤紅薯。
陳延然覺得很有趣,“話說起來,我以為你應該挺高冷的,沒想到這么會嗆人。”
“有嗎?”
“你剛在路邊攤上故意叫我名字,旁邊還聚了那么多人,差點嚇死我了。”
徐辭柯吃著烤紅薯,睇了他一眼:“只叫了姓,還有我那叫以牙還牙。”
陳延然一愣,又笑起來,那雙眼角微微下垂的狗狗眼似乎天生就能輕易獲得他人好感。
“嗯,小陳明白。”他玩笑式地接起話,又總結道,“也挺好的,我們這不就成朋友了嗎?”
徐辭柯聞言,也笑了。
逛街時巧合的一面之交,正巧是互相聽聞多時卻始終沒有交集的同輩藝人;兩個當紅明星躲在黑漆漆的公園里一起偷吃路邊攤,順道在漫無邊際的聊天中認識了一下彼此。
不止有趣,還很有種意識流電影般的無理性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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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活動,卻意外接連遇到了兩個相處起來頗為舒服的人,徐辭柯心情愉悅地回到酒店——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他跟陳延然專門分開走了。
上升的電梯忽然在他樓下一層停住,徐辭柯壓了壓帽檐。
沒想到走進電梯的正是兩個新朋友的其中之一。
林維知換了一身質地絲滑的睡衣,似乎已準備睡覺了,他看到徐辭柯時露出驚喜的笑容:“辭柯,好巧,我正好想去找你。”
徐辭柯也有些意外,他進電梯后也沒摘口罩帽子,沒想到林維知還能認出他來。
剛才還想到林維知,對方就忽然出現在面前,徐辭柯不禁覺得這兩天以來,他一直冷淡的交友運似乎格外順利。
“找我有什么事嗎,維知?”
昨天在晚宴上聊天時高山流水般的契合與欣喜,林維知又順勢提出可以這么稱呼他。許多地方都有只叫名以顯親近的傳統,徐辭柯便也叫他“維知”了。
“就是想找你聊聊天,沒想到正好在電梯里遇到你,”林維知抬起手中的紅酒瓶向徐辭柯示意,酒液的光暈晃在他的絲綢睡衣上,“明天你就要回S市了?”
徐辭柯點頭,單側耳釘在動作間閃爍,“那邊還有一場音樂盛典,明天提前去彩排。”
“嗯,知道你對舞臺的準備一向非常認真,”林維知笑容真摯,“絕不會讓歌迷失望。”
“沒有,應該的……”
林維知的語氣溫柔而贊賞,徐辭柯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夸贊,不由微微赧意地垂下睫毛,沒有看到林維知的目光變化。
那雙總是溫柔優雅的眼睛,此時幾乎控制不住涌動的情緒,仿佛舔舐般劃過徐辭柯露在外面的皮膚,然后在下一秒,再次變得柔和有禮起來。
——啊,完美攻占的這一刻終于到了。
餐前準備已經讓他等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