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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氏意有所指,若是芮余歡這么住進來,那是當什么來養?歐陽志德救命恩人之女,那也是外人,該住在府中的客院,若是接到內院,是當歐陽志德的房中人來養嗎?她可才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傳出去歐陽志德娶了個跟女兒一般年紀的姨娘,好說也不好聽啊。
老寧氏冷冷望著寧氏一眼:“余歡身子骨差,再者這事也與德兒有關系,哎,她小小年紀沒了雙親,我們能照顧就照顧著。外人有什么說道的,難道我們對德兒的救命恩人不能多關心一下?誰敢說什么,讓她來我這說!”
芮余歡好似才明白眾人爭什么,面上很是驚訝:“老夫人,這怎么使得呢,將軍能帶余歡進府照顧,又有老夫人這種慈愛的長輩,余歡住哪又有什么關系,可別因此讓府中人心動亂,這就是余歡的罪過了?!?
歐陽月忍不住勾起諷笑,她是出來了,這芮余歡連捧再贊的,就是為了討老寧氏歡心,至于那什么佛光什么菩薩轉世的,就憑老寧氏這種人也配,她可是一點沒出老寧氏有什么佛根。那些江湖把戲,她想也有辦法弄出來,至于那段明慧方丈的機緣一事,芮余歡根沒有旁證,那明慧大師又是得道高僧,一般人根見不到,根無法求證。還不是她說什么便是什么,一上門便將老寧氏捧到這個高度,老寧氏自然找不到北了,只是她這一做卻打亂了府中的平衡,惹來府中其它人的全部嫉恨,這芮余歡著不像是這般沖動的人,還是她覺得這家里只要有老寧氏護著就沒事了?
“我說行就行,誰還有不滿,于我來說!”老寧氏厲眼一瞪,誰還敢再說什么!
“這……”芮余歡一臉為難,但也不能讓屋子里氣氛凝重下去,便笑道,“夫人,余歡送您的這串珊瑚首飾,是當年母親的嫁妝,是外祖母家代代相傳,有著驅邪避兇養顏的功效,極為難得。”
盒子頓時打開,似也閃了一下,倒不是什么圣光,而是珠寶身的亮度折射的光芒,這是一串由紅珊瑚材質煉治的首飾,有項鏈,手鏈還有一雙珠潤的耳釘,說來這紅珊瑚雖然很珍貴,但對于寧氏這樣出身也沒什么稀奇,但是這套紅珊瑚珠子十分明亮,色澤飽滿純透,每顆大小都一樣,便是一絲一毫的差異都沒有,與如今寧氏身上這套衣服極為搭配,就好似芮余歡特意為其打造的一樣。
便是再想冷著臉,寧氏面色也不僅僵了僵,柔和了許多:“這般貴重的東西我怎么能說,再者這是你母親的嫁妝,放你那也是個想念,這么送給我,我如何于心能忍呢?!?
芮余歡微微搖頭:“不,母親對于余歡的恩,余歡永遠忘不了,余歡將母親放在心中,佛家還有言佛主心中留,那才是世上任何東西都無法磨滅的。而且這紅珊瑚需要像夫人這般高貴的人才能配戴,余歡只會糟蹋了東西,請夫人不要再推辭了?!?
歐陽月心中微冷,當年芮余歡之母是難產之死,她與她母親可是除了個十月懷胎也沒什么感情,她怎么記得其母的恩?母親遺物都能拿來做她收買人心的東西,來這個女人心機頗深啊。
至于芮余歡送給明姨娘、紅姨娘、花姨娘與劉姨娘的東西一模一樣,每人一串珠串,比普通的略好,但也不名貴,而送給歐陽華、歐陽柔與歐陽月的則是每人一只白玉手鐲,材質也算中等,起碼比四個姨娘的精貴一些。
芮余歡正巧站在歐陽月身側,笑著對她道:“三小姐,我也不知道你們的喜好,所以便送了這只白玉鐲,三小姐是府中嫡女,想來珠寶玉器不少,希望你別嫌棄。”
歐陽月正巧拿起來觀察鐲子色澤,聽到這話,心里卻一頓,笑著搖頭轉身正要說話,卻感覺腳上突然被什么擋了一下,歐陽月心中一驚,身子徒然向前一撲,手上的玉鐲子便要飛出,卻在這時她余光撇見那里一只白底繡銀紋繡花鞋立即縮回,歐陽月心中一冷,眸子急速閃爍。身子突然在空中停頓了一般,接著詭異一轉,竟然扭身向側撲了過去。
“??!”芮余歡只覺得眼前一個黑影撲來,她驚的連連后退,卻來不急了。只見歐陽月身子急撲而來,照著她便狠狠撞來,她只覺胸口一悶,一股錐心的痛楚讓她差點疼暈過去,“砰”身子直接向后一仰,重重摔倒,“啊”接著歐陽月撲來的身子壓在她身上,芮余歡悶哼了一聲,口里發出痛楚的聲音!
“啊,鐲子!”歐陽月嘴里卻還尖叫,手快速一伸,那飛起的鐲子在落地的時候正好被她接住,只是歐陽月這胳膊卻伸在芮余歡的臉上,她手臂一伸一接,這個緩沖,直接摩擦著她的臉,那承受重量反射性的下壓,頂著她的鼻子,又令她痛哼了一聲!芮余歡感覺渾身都疼,不禁悶叫道:“三小姐您快起來吧,您突然飛壓到我身上,快疼死我了。”來老寧氏寧氏幾位姨娘歐陽華等人在禮物,倒也沒有注意她們這里,直到兩人倒下,這些人才反應過來,所以她們到的也只是歐陽月壓在芮余歡身上的情形。
老寧氏的面上一沉:“不像話,快扶芮小姐起來,你你像什么樣子,人家好心送你東西,你竟然將人撞倒,她身上來就有病,若因你病情加重,我能饒了你!”
歐陽月嘴角勾著冷笑,手臂再收回之時,狠狠刮了芮余歡的臉,她的臉立即劃出一口血紅色,她與芮余歡無冤無仇,剛才她卻想借機出腳扳倒她,為的就是這樣的情況吧。
芮余歡剛剛得了老寧氏的眼,寧氏的敵意又消了一些,芮余歡送的白玉鐲子要是因為她摔了,這屋子里眾人只會覺得,她不滿老寧氏接芮余歡進府的想法,甚至將人家好意送的東西摔碎,別說老寧氏,就是歐陽志德這個當爹的也定要有意見的。
還真是一食二鳥之技,但芮余歡想打壓她在府中立威就很不該,她們兩人從未見過,無仇無怨,想讓她平白受冤,可見心術不正,她豈會客氣!
“啊,小姐你的臉!”這時芮余歡的一個丫環突然驚叫起來,從袖子里拿出一面小巧的鏡子遞過來,芮余歡立即拿起一,隨后驚的失聲一叫,“啊,我的臉,我的臉?!彼闷鹄C帕立即捂住臉,面色比紙還白,不禁低泣起來,“三小姐,我好心送你見面禮,你怎么突然撞到我身上,還刮傷我的臉,女人的臉便是命啊,你讓我怎么活。”說著開始“吧嗒,吧嗒”掉眼小,身上倒不是做假,真是氣的渾身發抖起來。
是!歐陽月沒有想錯,芮余歡送給老寧氏的白玉佛價值不菲,送寧氏的見面禮也很名貴,就是送歐陽月三人的玉鐲子都比一般普通鐲子強多了,一進府她便送這么多東西,怎么只能是因為感謝歐陽志德接她進府的感謝禮呢。她父親為歐陽志德而死,歐陽志德照顧她那是應該的,這是他欠她的。這些東西不過是討了老寧氏、寧氏等人歡心,讓她更好的在府中生活罷了。
只是送這些東西自然也有一個壞處,那就是她一開始出手太大方的話,這府中人只會當她是冤大頭來宰,拿出這些東西后,芮余歡父母留給她的財物花去了大多半了,她送出自然要有所得。她早派人打聽過,這府中得歐陽志德歡心的是歐陽月這個嫡女,但這個歐陽月名聲其差,也不怎么得人喜歡,所以只要從她身上下手,她這次損失的不但都能得到,到后收回損失后,她再故作大方不計較,也能讓歐陽志德更感謝她,老寧氏自然也會對她更另眼相,對于她那個想法,自然好辦的多了。
誰知道這歐陽月竟然向她撲來,竟然劃了她一直引以為傲的臉,要不是她理智在克制,她恨不得直接撲上去,直接撕爛歐陽月那張臉!
老寧氏也氣的不輕:“你在做什么,成天沒有一刻安靜,現在倒好,明知道余歡有傷在身你還撞她,你簡直太不知自重了。來人,給我拉去佛堂,關到她懂得分寸為止!”
歐陽志德臉色一變,對老寧氏道:“母親,月兒也不是故意的吧,她是做事沖動了些,可是從來沒什么壞心眼,不會故意撞余歡的。”
老寧氏卻冷撇了歐陽志德一眼:“你啊就是慣著她,你把她慣成什么樣子了,哪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你剛剛回京多少眼睛著你比我清楚,她在這樣下去,不但對你,對整個將軍府都是禍事,我這是心疼她!”
歐陽月手中拿著白玉鐲子,嘴角冷冷勾起,著芮余歡的故作姿態,其實她倒是挺佩服這個芮余歡的,一個父母雙忙的孤女,仗著歐陽志德救命恩人女兒的身份,敢在第一天進屋時就在府中興風作浪,她真是對自己太有自信了。當然她心計也不是一般的深,起碼這老寧氏就真的受其影響了,根分不清里外了!
“啊,你臉傷著了,給我?!睔W陽月突然沖向芮余歡,后者嚇了一跳,連連退了數步,她身邊的丫環更是驚恐大叫,“你干什么,你快放開我家小姐,你不要傷害我家小姐!”
只是歐陽月的速度又豈是她們能避開的,歐陽月快步沖過來,一手緊緊握住芮余歡的下巴,令后者吃痛,立即伸手來推打歐陽月。
歐陽月腳上微勾,身側一轉,側臉立即轉來,只聽屋子里頓時響起一道清脆的“啪”聲,眾人驚了一下,有些下人張大嘴巴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歐陽志德眸子一瞪,快步走來,一把推開芮余歡,拉起歐陽月的臉猛瞧:“月兒,你的臉怎么樣,你沒事吧?!币恢币詠韺κ裁炊己芾潇o的歐陽志德,此時面色泛紅,一臉的緊張。
只見歐陽月面上立即紅腫了一層,白嫩的臉上五個巴掌印清晰的印在上面,可見剛才芮余歡用了多大的力氣,以這力度,可不像是一個氣染重病的病人打的出來的。歐陽月拿著手帕輕輕試著臉,沖著歐陽志德搖搖頭,隨即又低下,聲音很輕很輕:“爹,我沒事,一點也不疼?!?
可是歐陽月越這么說,歐陽志德感覺心越痛,他猛的轉過頭,眸子十分冷洌著芮余歡,歐陽志德這種人物,發起怒來老虎見了也得腿軟,更何況芮余歡一個弱質女流,她此時驚的無以言語,她甚至還沒反映過來,她怎么會打這巴掌!她剛才只是能覺得歐陽月要傷害她,她出于能防衛才出手的,她根也不想的!她到底是將軍府的客人,歐陽月傷她是錯,可身為客人卻敢打這將軍府主子,那就真是分不清主次,喧賓奪主,更是讓人覺得她圖謀不詭!她立即慌了神……
“不……不是的,伯父,我也不想的,只是歐陽三小姐剛剛劃傷了我的臉,我害怕……我是無意的?!避怯鄽g立即委屈的哭了起來,那一臉的梨花帶淚,再配上臉頰劃出的一道紅痕,極有說服力。
老寧氏從來的不悅,想到剛才她抬頭到的情形,確實是歐陽月撲沖向芮余歡,讓人家受的傷,也確實是歐陽月的不對:“德兒,你就是寵著月兒,你都把她教成什么樣子了……”
“娘!”歐陽志德立即沉下臉,他一向尊敬孝順老寧氏,若說兩人因為什么爭吵過,唯一就是歐陽月的事,所以在歐陽月的事上老寧氏很有意見,而歐陽志德也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指責歐陽月。
“啪嗒,啪嗒,啪嗒?!?
廳子里,一道道細微的聲音漸漸引起眾人的注意,所有人先望向芮余歡,卻發現她只是輕輕用帕子試著眼睛,那聲音根不是她發出來的。眾人奇怪的轉頭,就到歐陽月一直低垂著頭,而她的腳下,不斷有水點滴落,漸漸沾濕了地面。眾人驚訝,歐陽月從小性子很開郎活潑,便是哭鬧也是大吵大鬧的,什么時候見她這樣默默的哭泣,正因為與之前有著強烈對比,這才讓她們感覺極度震憾。
歐陽志德立即抱著歐陽月:“月兒,沒事,爹疼你?!?
歐陽月卻輕輕推開歐陽志德,緩緩走向芮余歡,那芮余歡余驚未去,還是嚇的退了兩步,歐陽月見狀,與她隔了兩步站定:“芮小姐,之前月兒因為很喜歡你送的鐲子,所以并沒注意腳下,你叫我的時候,我轉過身太急所以才撞向你,而我覺得這是你的見面禮,我不能讓它有破碎,所以一心只有玉鐲,也并沒注意到你,這才因為接掉落的玉鐲了傷了你,我心里也很內疚。我剛才并不是想傷害你的,這一盒是父親上一次回來帶給我的碧雪膏,她不但是極好去腫消炎的傷藥,而且抹在臉上也能讓肌膚更美麗,我一直舍不得用,想把它給你治臉的,你拿著吧?!?
“碧玉膏啊,三妹你可真舍得,我還記得當時爹爹剛送你的時候你多寶貝,連我想見識一下你都不給,自己更是從來沒用過,竟然全送給芮小姐了,真是大方啊?!睔W陽柔陰陽怪氣的道。這瓶碧玉膏,她確實已經想要很久了,但偏偏歐陽月對她再怎么大方,這東西就是一點不給使。還說這是父親送的,一定要好好保存,自己都從來不打開,所以歐陽柔聽說這東西就這么平白給了芮余歡這個死爹死娘的孤女,心里別提多嫉妒了。
而這東西老寧氏、寧氏也知道,這碧玉膏,聽說是前朝太醫專門為宮里皇后等嬪妃制作保養肌膚的護膚膏,在當時就是宮里不傳的秘密,后來大周朝奪帝后這個碧玉膏的方子自然被后宮嬪妃所得,但這東西這么好,宮里也不會輕易流傳出去。而且每年宮里都有定額,據說是有幾味藥很難收集,所以一年才能煉治三十盒,宮里那么多嬪妃都不夠用,流傳出來的碧玉膏甚至要按天價來計算,根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當初歐陽志德也是偶然得了一盒,連老寧氏、寧氏都沒有份,就給了歐陽月。當時為這個事,老寧氏還找了歐陽月不少麻煩,可見其寶貴程度了,就是歐陽月自己都舍不得用?,F在愿意拿出來給芮余歡,且她那臉上只是刮紅了,連傷口子都沒有,根用不上碧玉膏,之后用冷水敷敷就好,歐陽月愿意拿出這種東西給她,可見其誠意了,芮余歡不領情就罷,還伸手就打歐陽月,實在是說不過去!
“我……我……”芮余歡倒是不知道這碧花膏的寶貴程度,但屋中所有人向她的表情都有些不友善,也知道這件事她是辦砸了,之前做的努力全白費了,自己反而惹來一身腥。她現在若是不道歉,就顯得自己太得理不饒人,若道歉的話又顯得她錯了,可她心里現在憋著一口氣,我我了半天,面上越漲越紅。
“芮小姐,要不我為你上藥吧?!睔W陽月剛剛哭過,眼眶還有些泛紅,此時小心的問著,有些小心翼翼,且眼神還不時掃著老寧氏,好似怕她不這樣做,老寧氏就得處置她。
老寧氏黑著臉,她之前會那么重芮余歡,一是這芮余歡送的白玉佛太鮮了,二是她得明慧大師指點很榮譽,之后才是因為她是歐陽志德救命恩人的女兒,當然這芮余歡很會做人,留她下來,她也不覺得虧??墒侨粢驗樗?,便這么打著她的臉,窩火的就是她了!
芮余歡小心著老寧氏,見她面色不善,心里徒然一抖,她可是下了大手筆,連多半家產都狠的下心拿出來討好老寧氏了,若是因此都被厭棄了,她就太得不償失了。芮余歡內心做著激烈思想運動,馬上停止哭泣,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三小姐太見外了,我從小身子就弱,被爹爹保護又很好,剛才的事情在我身上從來沒發生過,所以我是嚇著了,說話有些失禮,三小姐不怪我才好呢。我怎么能收三小姐這么貴重的禮物呢?!闭f著便將碧玉膏往外推。
歐陽月有些不所所措:“可是芮小姐臉上的傷沒事嗎?”
芮余歡笑著搖頭:“沒事的,我那也有一些消腫的藥膏,上點就沒事了,三小姐不要內疚。”手是往外推,但著歐陽月收中的碧玉膏,她心思也急動,著將軍府這些女人的表情,這個碧玉膏應該是好東西。也算歐陽月會做人,若是以這個相抵,她也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