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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砸昏頭的李越第一時間起身查看身后掌門的情況,徐子歸推開她扶人的手,支著劍起身,甩了甩劍身上的泥土,隨意包扎的傷口裂得更大,腰腹以下的衣服已經(jīng)被血水染紅浸濕。
陳新放肆大笑,雙眼通紅,鐵鏈嘩然而至。
臉蛋本就白皙的徐門主此刻更顯蒼白,然而卻依舊面色不改,風(fēng)采不減,鎮(zhèn)定自若地直面奪命鐵鏈。
余曲生顧不得思考,甩開周邊阻攔的丹丘弟子,直沖陳新而去,一掌震開他的手腕,那鐵鏈?zhǔn)シ较騽恿Γ瑧T性向上一甩,徐子歸身體輕盈一旋躲過鞭擊,提劍便來請陳新人頭。
然而等不及徐門主出手,陳新忽然瞠目結(jié)舌,口吐鮮血,余曲生下意識抓住他的衣領(lǐng),被他噴了滿臉的血。
“我……”溢出嘴巴的血堵住了陳新的話語,余曲生連忙扶他坐起,又被緊抓衣領(lǐng)不放,仿佛要活生生絞死他。
瘋癲男人忽然在臨死前恢復(fù)了一些理智,眼神清明,直愣愣地看著余曲生,吐出遺言:“余曲生……”話音未落,他六竅出血,橫死當(dāng)場。
余曲生抓著他的手臂不讓他倒地,徐門主的腳步停在他的身后,劍刃置于他的頸側(cè)。
“你可有解釋?”
余曲生抬頭,名為蘇纓的丹丘弟子早已不見蹤影,留下昏迷不醒的徐子姽躺倒在地。
他好管閑事,不求他人管他的麻煩,但碰到這種情況也難免心情郁悶。
徐子歸門主最終放過了突然出現(xiàn)在丹丘門內(nèi)的可疑人物,反而以禮相待,稱其為自己的恩人,丹丘的恩人。
余曲生沒有收下他的謝禮。
徐子歸見狀笑盈盈,直言相信余大俠是個守口如瓶的好漢,自然不會講丹丘的笑話講出去。
余曲生抱拳說無礙,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寒暄幾句后他頂著背后審視的目光跨出門檻,左右看沒有見到那個莽撞的小孩,似乎也不見那個娃娃臉的弟子,于是冥冥中他感知到了這場悲劇。
走下丹丘長階,遠(yuǎn)遠(yuǎn)便見平臺茅屋前坐著一個衣著樸素的人,那正是徐子姽。
徐子姽一動不動地望著山徑,好像山徑盡頭的轉(zhuǎn)角下一秒走出她的情郎。她脖頸上包裹著幾層透氣布條,敷著氣味濃烈的藥草,她的精神不比余曲生客棧碼頭相遇時有生命力,猶如一株雨打霜摧的麥苗,飽經(jīng)風(fēng)霜后,苦澀浸透了她的身體。
根據(jù)徐子歸所說,徐子姽經(jīng)逢那一場變故,悲傷過度加上脖頸受傷,喉嚨暫時失了聲。
余曲生走過她,又或者說是他,嘴中咀嚼過徐子歸和陳新的名字,萬般無奈和感慨化作沉默流入他的胃,在陳新死后,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又少了一個,卻多出了余曲生這么一個局外人。
轉(zhuǎn)過山巖,余曲生再回頭,頭頂傳來屋檐銅鈴鳴響,看不到茅屋前的人,他卻能記起對方的清秀皮囊,繼而想起徐門主相似但不相同的容貌,雙生子非同命,有情郎非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