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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說,把你交出去,然后呢。
仙尊說,你覺得是你的錯,對嗎?
他慍怒之下更多的是覺得不解,陳空以只身挑釁仙家,最終也落得了個身死的代價。如今大動干戈地來討伐陳夜雪,是想要父債子償么?而即使是這樣,玄清門里其余修士又何罪之有?
他不太舍得對陳夜雪兇,只是那小貓藏不住情緒,一股腦把自己當掃把星,還把話說得那么絕。
傅殊不輕不重地在他鎖骨咬了一口示懲,指腹碾在唇上,陳夜雪不自覺眨了眨眼,知道這動作的意思是:你先別說話。
傅殊牽過他的手十指相扣,沒打算和他繼續解釋這個問題。他說,你父親陳空,曾經救過我。
這個陳夜雪是知道的,甚至傅殊被他父親撿回去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陪同照顧。
傅殊道法高深,又不愿并入極真門,那名門正派便趁他兵解重塑肉身最是虛弱之時連夜追殺,是陳空把他帶回去照顧,安置在無人允許出入的里閣。他負著仇敵,不能見人,但某日下床走動,發現里閣里竟有一只小小的獸物,走進看才發現原來是個男孩,剛及冠沒多久的年紀,長發已經垂到腰,眼神沉郁到看不清湖藍的底色,男孩說宗主陳空是他父親,覺得他天生長得怪,也是不能見人的。
傅殊心想,長得像只小貓,真是奇特。
陳夜雪不太明白他為什么突然提這個,但也順著點點頭,又覺得有點難以啟齒,說……父親跟我說,想要以你的本源功法一起布陣,對壘極真門,你拒絕了。
傅殊頓了頓,沒有否定。
陳夜雪不知怎么笑了聲,那笑意稍縱即逝,只停留了一秒。他說,什么選擇,我都尊重的,沒有這樣救人只為讓他再搭上一命的道理。
傅殊讀出來那人的雙關含義,直白得就差指著他的鼻子說“我父親救了你,你也不是一定要保下我?!?
傅殊捏了捏他的手,緩緩搖頭,他說,你父親當時提出的要求,我答應了。
陳夜雪面上有點不可置信的疑惑,脊背不由得僵挺起來。
傅殊順著他背拍拍,安撫了這失措反應,本來沒打算賣什么關子,便直敘道:“當時你父親讓我獻出本源功法,不過幾日后便反悔……”
他這么大的人了,一笑也還帶點溫柔的狡黠。
“你父親那天…看見你找我討抱,反正不知怎么就反悔起來,現在看來派人追殺,也都是氣惱我帶壞你,是不是?”
“……沒有受什么傷,來的人甚至沒下狠手。你父親沒和我明說,但其實情況我們都是心知肚明的,我沒答應極真門,反倒被探出和循空宗攪合在一起,你說他們是殺還是不殺我?怎么殺?你父親放了個假消息,說他圖我功法,我沒答應,最后反目成仇叛逃了,極真門那群人追殺途中發現另有一波,他們怎么能不信?……然后,我就來到了這里。”
這些話第一時間沒在陳夜雪心里消化完,他眼神有些怔楞,傅殊握著他的手帶進被子里,又細心地掖好被角,低聲:“今天和你說了太多,其實究其本源,只是不希望你心思太過繁重。現在可以好好睡一覺,嗯?”
他想了想,又嘆了口氣,低聲道:“我實力尚且能有所精進,幾日后要迎來最后一次渡劫,你等我出來,告訴所有人不要出樓。”
同一時刻,極真門內有幕僚站出來分析,聚在一起說甚么云京地勢便注定易守,仙尊傅殊安然度過兵解,肉身重塑,實力必然大進一個層次,而這玄清樓不知到底修的是什么道,他們前幾日包剿那下山的白衣修士,搶占先機射了幾支淬毒的出去,打算切下對方的頭顱送上山,給這不知好歹的玄清樓示個威。
但沒想到幾箭下去,那人竟然沒死!
他力大無窮,皮厚如鐵,饒是被偷襲埋伏也傷了他們不少同門,然到底雙拳不敵四腳,那人在他們輪番纏斗下終于身死,顯現出來的卻赫然是一頭棕熊的尸身。
他們覺得稀奇,送回總研究了數日,后來還是把棕熊的頭顱送上山了。
巖羊慣常巡邏,是最先發現那東西的,前些天他只是聽說棕熊被下了黑手,沒想到竟是這種駭人的慘狀。老精怪本來樂得自在地活了數十年,頭一次接二連三地產生出這種滔天的憤怒來。
他悲鳴一聲,不管不顧地下山。
他至少要把棕熊的身體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