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琵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和他作對的人都很慘。
他突然對這種忤逆到厭煩,喘息著壓下生理性的驚懼,陳夜雪的內丹威力到底沒有陳空大,又或者是金絲修復后的效果比預料的要好,總之他現在能站起來。
他真想掐死陳夜雪。
其實這倒是不必的,因為陳夜雪遲早會死。他們一家三口,哪一個都逃不了因因為內丹死去的命運。
這些事發生在一瞬間,也就是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里,傅殊那聲“夜雪”余音未散,陳夜雪眼睫顫了顫,冰冷的手指無聲地動。
意欲上前的齊伐與此同時被傅殊一道殺招擊退大幾米,兩重傷疊加震得他吐出血來,他那些狼狽為奸的同僚尚且沒反應過來,許久后“啊”一聲,連忙圍著湊過來查看傷勢。
玄清門出來的獸物也怔了神,簇擁著跑到傅殊身后,但不敢靠太近。
陳夜雪沒有多余精力去看他們,他抱著傅殊的衣領顫抖,帶著希冀說你把他殺了么?
傅殊回握他的手,看了看,緩慢地說至少有重傷,但是……不至于死。
陳夜雪眼里的光黯淡下去,饒山他平時再沉穩,遇見死亡也是惶恐的,他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就一遍遍地和傅殊說:“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傅殊給他傳送靈力,親吻他被冷汗浸濕的額頭,說不會的,我救你,信我。
但是沒有人比陳夜雪更清楚那種生命流逝的感覺,他本來想也親親傅殊唇角,說不要這樣,我活不了,我知道。
——但可能是傅殊術法太純正,他感受到了一種近似回光返照的感覺,生命流逝的速率被減緩了。
他呼吸停滯了半秒,隨即急切地抱著傅殊,說再多給我一點好不好?我有用的。
傅殊說,好,好。都好。
靈力被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入體內,不知道多久后他覺得自己身體有一種飽脹而虛假的充盈感。傅殊的這些靈氣能給他續命,但沒有辦法救他。
他就在極真門眾人面前站起身來,白發飛揚,藍瞳攝出驚心動魄的狠厲,他此刻幾乎是大笑,對著齊伐說:“這真的是你干的最蠢的一件事,齊宗主,”陳夜雪隨即聲線沉下去,“這秘法不能外傳,只有我們陳家的血脈能使出,反正我可以肯定,如果你不先來諸妖澤招惹我這么一遭,我這輩子都不會愿意再見到你的臉。”
齊伐瞳孔縮了縮,很輕蔑地笑了,“你以為你還能活多久?”
陳夜雪擺擺手,打斷他:“活多久不重要,反正能活。”
齊伐嘴唇邊血跡都沒擦拭干凈,就這么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他,不像什么齊宗主,倒像一條赤裸裸的惡鬼了:“什么意思?”
陳夜雪沒打算說明白,反正他此刻的健全已經能代表很多東西。人的思維是很好發散的,比如聯想到他在這些時日里對原有功法改造升級,這才不會真正死人。這樣一來倒真和這次威力縮減有所關聯了,齊伐眉眼轉動,只覺得真憤恨。
陳夜雪說,“我死了……可以換具身體,但你能經受住嗎?”
“那些不服你的同門,知道你那么多豐功偉績是哪來的嗎?”
陳夜雪有點支撐不住身體,是傅殊站起來,沉默地扶住了他,這幅度很細微,齊伐正處于驚懼狀態,一時間沒有發現。
陳夜雪說:“你枉顧人倫,趕盡殺絕,一切事物全憑你一張嘴,你說什么便是什么……你貪圖落湖原家法寶,別人不順你心意便屠滿門,事后收買一同行動的同門說是研習妖法、禍害人間,該殺;慶樺山萬佛宗不愿為你所用,你便使了手段攏下結界燒了別人滿寺……你敢查嗎?”他聲音低了低,“我不說了。”
“我不會放過你的,”陳夜雪怏怏的,聽起來像沒什么興致再講。
有些人聽到這些連胡子都要吹起來,真為所不齒還是別有所圖不得而知。齊伐嗓子啞了啞:“你們愿意信他?”這男人說話有點不管不顧的瘋,“說不定是他那個早死的父親陳空干的嫁禍給我,他從今往后就能好好做人啦不是嗎?”
沒有人回應他。
陳夜雪眼睛已經快閉上了,傅殊手覆上他的背,心底像被什么東西撕咬一般的痛。
陳夜雪輕輕嘆了口氣,氣息微弱,他把手環在傅殊脖子上,傅殊會意地抱他起來。
他們在這皚皚白雪里走遠,陳夜雪把重量全都放在傅殊身上,他已經使不上什么力了。
他慢慢地說,我不后悔,齊伐為利殺了我母親,所以我父親才要去尋仇的。
我父親也被他殺了,他還要追殺我。
我幫你殺了他。
幫我殺了他。陳夜雪重復一遍,低低地說,我不后悔。
你成仙啦,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知道,雖然你沒告訴過我,成仙了是會失去人類感情的,你以后會忘了我。
他想了想,當然,你這樣的人以后肯定還是會對我很好,但是肯定就沒有愛了。
傅殊終于忍無可忍,低頭吻住了他的唇瓣。
有一滴淚掉下來,滑進口腔里滿是咸澀味道,陳夜雪沒法給他什么回應,傅殊顫抖著輕輕親了兩下,閉著眼繼續聽他要講什么。
陳夜雪說,他們極真門肯定以后不會太平了,這都是齊伐應該的。
嗯,應該的。
我想讓你幫我一件事,就當完成我的遺愿。
不要說這種話。
你答應嗎?
答應。
我想讓你幫我……不只是殺了齊伐。極真門有很多壞人,但是肯定不是全部,有很多依附的小門派,有想要做壞事的,也有為了活著只能歸順不可的。
陳夜雪很任性地笑,說話斷斷續續的,想讓你……幫我殺掉所有壞人,他說,我真不想誰再,一出生就沒有母親,那樣很可憐,真的。
傅殊說,好。
陳夜雪說你真好。
陳夜雪說,那我要走了。
傅殊說,我愛你。
……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