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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辦法罷了。
“到時候,我去求主人。”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倦,但卻盡可能的笑著對阿吉開口:“讓我們住在一塊兒。”
“今日回去,阿兄別急著求主人,免得遭嫌惡,得寵愛穩(wěn)固了,再去向主人求讓我見你。”他靠在月奴身上,教導(dǎo)身為籠中玩物的處世之道:“我怕阿兄著急,亂了方寸。”
“好。”月奴點(diǎn)點(diǎn)頭,伸手握住他微涼的手心:“慢慢來,不著急。”
“等能跟阿兄常見到了,阿兄能教我寫字么?”
“當(dāng)然。你想學(xué)什么都行。”月奴與他依靠在一塊兒,窩在船邊上。
小舟輕泛,他抬頭看著孔明燈璀璨如漫天星辰。
夜風(fēng)微涼,二人在湖上看見游船漸漸少了,如今春日已盛,最多再有一個時辰就要天亮。
他讓船家靠了岸,見船家年邁,又孤身帶著一個不過五六歲的孫女,便又將剩下的銀兩送給他,如今這些東西于他沒什么意義,他看見年邁的老人高興的幾乎要下跪叩謝,連忙拉住。
“不必跪我,你何必這般折辱自己。”他下意識覺得荒唐,極力將老人家勸住,他只覺得別人跪他實(shí)在怪異。
他不過是個淫奴。
與老人家拜別,他與阿吉往回走。京城太大,宮內(nèi)甚遠(yuǎn),這么算來,天亮?xí)r將將能夠回到皇城。
可他與阿吉肩并肩走著,那個巨大巍峨的紅色城墻逐漸出現(xiàn)在遙遠(yuǎn)的夜幕當(dāng)中時,他頓住了。
要回去么?
這么一回,再出來便是經(jīng)年以后,再見到阿吉,也得看高高在上之人的心意。
他得一步一步的跪叩過去,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在他人膝下婉轉(zhuǎn)承歡……
他不知道,他想不清楚,只是燃起了一個念頭。
“阿兄?”阿吉看見他遲疑著站定,有些疑惑:“阿兄,再不走就遲了。”
在阿吉的世界里,家與牢籠二字等號,他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在牢籠外生活。
有的時候,無知是一種福氣。可月奴既然已經(jīng)有知,便難以渾噩下去。
此時只需要一個契機(jī)……
而就在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時,契機(jī)出現(xiàn)了。燈會接近尾聲,許多外地來的游商客人都在等著這一場盛會結(jié)束,而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便開始準(zhǔn)備折返。
街道旁的客棧門口,馬隊(duì)正在整裝,這些人似乎從遙遠(yuǎn)邊塞而來,正吆五喝六的喊人上車。
“走了走了,有要搭伴的也一同走!”
為首一個看起來頗為壯闊的大漢正攬著客人,轉(zhuǎn)頭便看見了站在一邊的月奴和阿吉。他笑吟吟的走了過來:“這位小哥,也是外地人?”
還未等他回答,這人便推著月奴和阿吉往一輛不錯的車上去:“我們從青州往玉門關(guān)走,你們可順路?到青州我們只收一百兩銀子,怎么樣?”
月奴摸了摸身上,所有銀兩已經(jīng)給了那個船家,便懊惱起來。
人總是這樣,若是有的選,反而不那么上心,可若是剛好錯過,便在意的緊。
他想了想,將自己頭上的簪子摸下來:“用這個抵,可以么?”
“可以呀!”大漢拿著羊脂玉的簪子看了一會兒,笑道:“我們關(guān)商做生意不差事,你這簪子少說也值五百兩銀子,到了地方,我還給你四百兩,怎么樣?”
“如此甚好,就到青州吧。”
月奴一邊說著,一邊覺得興奮雀躍了起來,他想著自己從青州悄然而去,或許就如同魚入海中,再也不見蹤影。
也許是一廂情愿,但或許這輩子,就這么一次機(jī)會了。
巍巍皇城高聳在遠(yuǎn)處,如同一座巨大的煉獄,他每靠近一點(diǎn),就覺得從骨髓里發(fā)涼害怕。相較之下,逃跑有怎樣的風(fēng)險,都顧不上了。
而當(dāng)他決定了時,轉(zhuǎn)過頭,看見阿吉猶疑的眼神。
他竟然忘了詢問阿吉。
“阿吉……我們……”他蠕噎著,這件事冒險的緊,他不確定阿吉是否會同意。他想了想道:“若是你怕,我們就回去。”
阿吉也只不過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抬頭笑著看他:“我跟阿兄在一塊兒,阿兄去哪兒,我就跟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