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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何想活著呢。
大約是因為有所期盼,有所念想。
他躺在床上,看著外頭日光升起來,有些朦朧。
不過幾日,已經(jīng)全身都是鞭傷,幾乎打無可打,后穴被磨出了一個合不上的洞,里頭有微微的血肉翻出來。血將床單染紅,地上亦有著星星點點的血漬?!∷璩林乖诖查缴希灰刮疵?,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連呼吸都覺得疲憊。
疼。
所有的經(jīng)脈、每一寸皮膚,甚至每一次呼吸,都疼的撕心裂肺。
后穴幾乎被每日的推磨扯爛,里頭腫的怕是什么都插不進(jìn)去了。
天氣逐漸炎熱,有些傷口開始潰爛流膿,冷宮并無人關(guān)照,床沿有老鼠在磨牙,亦有蟲孑爬在他腿邊的傷口上吞食腐肉。
他從未想過,有人能以這種方式活著。
但他現(xiàn)在明白,往后,也許會比現(xiàn)在還要艱難。
若是此刻死了,便可以了結(jié)一切苦痛,可他不想死。
阿吉……
若是活著,便可以再看見阿吉。
若是死了,他不知道淫奴死后如何,若如他們所說,焚燒尸體挫骨揚(yáng)灰,那魂靈也會跟著灰飛煙滅了吧。
但在此之前。
他想再見阿吉一眼。
天徹底涼了,天邊有烏鴉飛來,落在屋檐上。
溫繡推開了房門,這幾日月奴只喝了些粥,沒有男人作陪,身子一天比一天弱,連回房都是溫繡扶回去的。
他并無刁難月奴的想法,看他現(xiàn)在全身血肉淋漓只覺得可憐,可皇天有命,他只能照章辦事。
“天亮了?!睖乩C提醒他。
那個滿是傷痕的軀體在床上蜷曲著動了一下,并沒有掙扎成功。
“起不來了么?”
“嗯……”月奴發(fā)出一個沙啞的聲音,溫繡嘆了一口氣。
他看見月奴轉(zhuǎn)過臉來,那雙眸子里是可怕的死灰色,他心下一驚,只覺得是將死的征兆。
怕是不能再打了……淫奴再好糟蹋,也終有糟蹋盡的時候。在春日殿當(dāng)差的都知道皇帝只是想馴服月奴,并沒有真的殺他的想法,事到如今,得想辦法保全他的性命。
可溫繡不是沒做過嘗試,前天他于皇帝處復(fù)命,那時月奴已經(jīng)傷的極重?;实蹎査惺裁粗饕?,他小心翼翼的提出,淫奴治傷還是得靠精氣,不如夜里放回軍營暖房休息。
可沒想到的是,皇帝一聲冷哼,嚇得溫繡連忙下跪請罪,皇帝說:“既然已是朕的淫奴,怎容得他人染指?”
他正想辯解自己絕無此意,就聽皇帝又道:“朕知你一片忠心,該不會是月奴那個淫賤之人想要找人填身子,才有此請求的吧?”
話已至此,溫繡也不敢說是自己的主意。
“你且去告訴他,若朕知道他被旁人碰過,朕就把他賣到妓館里去。還有那個阿吉,別說讓朕找回來,縱使找到了,朕也拖出去喂狗?!?
溫繡謝恩領(lǐng)命,對正在拉磨的月奴一字一句的道了,他看見月奴的身體僵住,便猜到發(fā)生過什么,畢竟淫奴獨自在外,身子完好無損,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要聲張,這種事爛在肚子里就好?!睖乩C警告他:“不過,反過來想,按圣上的意思,若你聽話溫順,守身如玉,阿吉或許是能回來的?!?
聽見這個名字,月奴抬起了頭。
他蒙著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溫繡不知道,他是否看見了什么。
到了今日,靠意志已經(jīng)是挨不下去的了。溫繡看著他的樣子也萬分著急,輕聲道:“事到如今,只有皇上可以救你,不如我替你傳話,說你今日悔改已深,日夜思念,只求天恩,如何?”
“天恩……”月奴呢喃出幾個字。溫繡本以為他會如同昔日在瓦房一般倔強(qiáng)清高,卻見他點點頭:“好,淫奴……本就是要仰賴天恩……哪有淫奴可以自己活下去的……還煩請公公,請求皇上……”
溫繡聽了長舒一口氣,吃了苦,終于知道開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