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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蜷縮在那里,當了一晚上燭臺,看見獨孤景銘徹夜不眠。
不過宮闈之外無論多少事,在他重新進入那個箱子之后,也與他無關了。
他回到宮苑時已經是天明,溫繡依照圣旨送來了紙筆,不多,不過也夠他抄經。
阿吉被聲音驚醒,爬到他身邊看他研磨,然后笑了:“阿兄果然厲害,通文識字,這次要寫什么?”
“大悲咒。”月奴答。
“那是什么?”阿吉問。
“替亡靈超度,讓他好來世為人。”月奴說。
他一字字的寫,阿吉在旁邊一點點的看,他們在清晨的晨曦中閑談,他告訴阿吉自己父親死于二十年前的一場陰謀,又問阿吉的父親是誰。
“我不知道。”阿吉坦言:“我記事起就在一個宅子里,后來賣來賣去的,不知道哪兒出生。”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阿兄能知道自己父母是誰,已經很好了。”
說的也是。
月奴的手不由得停滯,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也是。”
已經很幸運了。
阿吉看著月奴,雖然不很明白他的哀傷來自何處,但還是陪在他身邊。
他看著阿兄悄悄將超好的經燒掉,阿兄說,這東西燒掉之后就可以傳達給上天,給予死者安寧。
“若我死了,阿兄也給我抄經么?”阿吉問。
“說什么胡話。”月奴對這句話很是介意,瞪了阿吉一眼:“咱們會在這里好好的,不過兩個淫奴,有誰要找我們麻煩?”
“可溫公公不是說,外面要變天了嗎?”阿吉雖然聽得不多,但也不是傻子。
“無非到時候換個主子。”月奴笑了一聲:“差的又不大。”
阿吉點點頭,覺得月奴說的有道理。
兩個人在房間里安眠,又是平常的一日,這幾日月奴天天抄經,按他的說法,他要先抄滿七天,再每年忌日抄寫一次,連續七年,方可結束。
他不知道阿兄抄這么多年,得花去多少功夫,他只知道這對阿兄來說,應當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而宮宇之內,另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也發生了。
正直盛夏,皇上萬壽宴即將開始,宮宇之內一片歡騰。
不管前段時日朝中多少動蕩,頃刻間似乎全都消散,只剩下一片祥和的景象。
既然是皇帝壽辰,自然有宴席、有慶典,有賞賜。除去給月奴別宮里恩賞的糕點以外,皇帝還很是體貼的詢問,月奴是否有興趣出宮游園。
聽到這個消息,月奴倒是吃驚。
“出宮,做什么?讓人看看什么是淫奴么?”他開著自己的玩笑,擺了擺手,儼然對此毫無興趣。
“今日入夜后,所有的宮女太監,無論高低,都能在御花園中賞閱美景,皇上也會請來戲班登臺唱戲,好生熱鬧。”
月奴搖搖頭,對此完全沒有興趣,他此刻只覺得這個小院才是自己的安居之所,并不想到任何地方去。
可聽到登臺唱戲,熱鬧游園,阿吉亮了眼睛,他從來喜歡這些東西,往年是等一年一次的燈會,在重新回到宮里時,本以為再無見這些熱鬧的可能,今日聽了,仿佛天上掉下個餡餅。
月奴也看出了他的歡喜,不忍駁斥,又有些擔憂:“上次燈會出了那么些事情,如今……”
溫繡揶揄:“上次燈會為什么出事,你不清楚?如今你乖巧聽話,哪里還會有什么事端?宮內的規矩多森嚴你也清楚,只要你們不違背,不會有人敢對你們怎么樣。”
溫繡又道:“皇上派我來知會此事,不就是想讓你隨侍在一旁?你若能討得皇上的喜歡,阿吉自然也會得許多恩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