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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厄爾尼完成試煉之后一樣，阿爾貝托完成試煉之后克里斯面前的畫面又有一個變成了灰白色。

阿爾貝托面前的畫面出現了克里斯，腦海里響起了克里斯的回答：“沒什么想法。”

克里斯就像一個平淡的觀察者，只是默默的看著這一切，不發表任何的看法。

同樣的，阿爾貝托也得到了這樣一句評價：“看來，你的主人不重視你。”

隨后兩邊也都歸于平靜。

阿爾貝托猜到的東西，克里斯自然也猜到了。

只是克里斯在思考的是，試煉明明應該是針對他的，為什么他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呢？

他沒太多機會深入思考，面前的畫面又有了變化。

這一次，發生變化的是艾倫所在的畫面。

同樣是出現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是之前在厄爾尼那邊出現過一次的卡洛斯。

“怎么又是他？”克里斯發出疑問，但是沒有人回答他，他只能繼續看下去。

克里斯是意外，艾倫則是驚訝。

這一次，不等聲音出現，克里斯就聽到了艾倫叫道：“主人！”

搶答么？克里斯皺了皺眉，沒懂這中間發生了什么。只是，還不等他細想，答案就擺在了他的面前。

因為卡洛斯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艾倫，好久不見。”

他們認識。

克里斯馬上得出結論，而且認識應該比認識雷蒙還要早，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是主奴。

但是克里斯想不通為什么。

“主人，好久不見。”艾倫回答。

“怎么樣？我兒子那里的生活好嗎？”卡洛斯淺淺的露出一個笑容。

艾倫點點頭，最后又搖搖頭。

“主人，小主人那里的生活很好。但是太好了，我想念主人您。”

“想念我什么？”卡洛斯問。

艾倫回答：“想念主人您的命令，您的命令讓我感覺充實。”

卡洛斯滿意的點了點頭。

艾倫是他培育的所有奴隸里最好的那一批，雖然不是最優秀的，但也絕對不算差。

他也是費盡心思才找到這么一個言聽計從的胚子。

要知道，想要培養一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奴隸，不算難。只要對一個還什么都不懂的幼崽開始培養，就完全可以做到言聽計從。

可是克里斯絕對不會對這種行尸走肉般，完全沒有自己思想的奴隸感到滿意。

他要的是那種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理解，但依舊對自己的命令絕對服從的人。

這樣的奴隸對他而言，才足夠優秀，才能讓他感到滿意。

他的命令對于這種奴隸來說，是果實，是精神食糧，是他索要追求的東西。

想要被命令，想要去服從命令，才是一個好的奴隸。而艾倫，就是這樣一個人。

“想要主人命令我。”艾倫再次出聲祈求。

他想要被命令，這能讓他感到滿足。他這一生都想要在命令中度過。

“……”克里斯看著看著，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艾倫和卡洛斯的關系親密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高出很多。說不定，壓根就沒斷開過。

他之前一直以為，艾倫無法拒絕命令，是因為前主人的培養所導致的。他甚至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人。

卻沒想到過，艾倫本來就是他父親的人。而且也不是無法拒絕命令，只是對命令有著源于本性的渴望。

“那就好，我的命令你有好好執行嗎？”

這個時候卡洛斯和艾倫都落在地上，都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

艾倫馬上跪了下去，在卡洛斯面前，他不應該也不能站著。

艾倫用雙腿向前移動著，跪在了卡洛斯的腳邊：“報告主人，任務很順利。我已經成功潛伏在小主人的身邊。”

“這個我知道，能出現在這里，就已經說明我的寶貝兒子信任你了。”卡洛斯哈哈大笑，這里是哪里？這里可是家族祭壇。

“我想要知道的是，我的寶貝兒子，有沒有享用我送他的大禮？”卡洛斯停止發笑，摸著艾倫的頭發，一遍一遍的給他捋順。

這畫面看起來就像是慈祥的父親在安撫自己的孩子，頗為溫柔。

艾倫享受著這撫摸：“報告主人，小主人他沒有調教我。”

艾倫就是卡洛斯送給克里斯的禮物，是送上門的，絕對聽話的小寵物。

這回答，讓卡洛斯特別失望。他給艾倫的任務就是去克里斯身邊，引誘克里斯調教他。他要給他的兒子上一課，讓克里斯明白，奴隸就是奴隸，只有乖乖滿足主人欲望的權利。

“你連這點任務都做不好？”

卡洛斯蹲下身子，和艾倫對視。原本放在艾倫頭上的手也順著向下摸向了臉頰，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臉。

“主……主人……”艾倫咽了口口水。

“你，不會對我兒子產生感情了吧？”卡洛斯看著他的眼睛，神色不變的問。

“不敢……主人……不敢……”艾倫不敢跟他對視，連忙把眼神看向了地面。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你是什么嗎？”卡洛斯捏住艾倫的下巴，略微抬起。

“記得……主人說我就是一個奴隸，不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主人命令什么就做什么……”

艾倫顫抖著回答完這個問題，卡洛斯才松開了他的下巴站起來：“那你告訴我，為什么都在他身邊了，還是沒有被他調教？”

“小主人他……他不愿意調教奴隸……”艾倫把頭低著。

“哦，你等著他來主動調教你嗎？那我還叫你引誘個屁啊？”卡洛斯低著頭，像看蟲子那樣藐視著艾倫：“你就是一個送上門的賤貨，你要做的，就是主動引起他的調教欲望。這還要我來告訴你嗎？”

卡洛斯生氣的扶住額頭，恨不得打死他。艾倫看到這一幕把自己的頭壓得更低了，幾乎都要貼在地面上。

另一邊，克里斯的目光倒是越來越冷，他怎么也沒想到艾倫會是卡洛斯故意安排在他身邊的人。

這得是多長線的安排？

克里斯只是稍微推敲一下，就知道這安排至少有很多年了。

從雷蒙買下艾倫之前，這一切就都在卡洛斯的計劃之中。這說明卡洛斯知道雷蒙跟自己的關系，也知道雷蒙肯定會來找自己。這是為什么呢？

克里斯能夠想到的，卡洛斯知道雷蒙存在的機會，只有十年前喬恩去混沌城帶走他的時候。

甚至更早之前，說不定，他從來沒有逃出過卡洛斯的視線范圍，從他離開伯德家族之后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在卡洛斯的監視下。

這種事情，光是在腦海里想一想，克里斯都會覺得后背發涼。

“恭喜你，完成試煉。”

艾倫腦海里回蕩起這段聲音的時候，才抬起頭。之前站在他面前的卡洛斯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消失了。

和之前的一樣，他的面前也出現了克里斯的畫面，而克里斯那邊的畫面早已變成了灰色。

“你的小主人看到了剛剛你所經歷的全部事情。”這段話緊接著就在他的心里敲響了警鐘。

他沒想過自己在這里做的事情和說的話都會被克里斯看見，卡洛斯也沒有告訴過他這種事情。或許卡洛斯也不知道，又或許卡洛斯其實知道，只是不在意所以才沒有告訴他。

艾倫不知道克里斯現在還能不能看到他的畫面，還是選擇了小心謹慎為妙，沒有做什么多余的動作，也沒有說多余的話，選擇了維持原本的樣子。

“你對他有什么看法？”

這是這個聲音第三次問他這個問題，前兩次他的回答都是沒什么看法，只是這一次……跟前幾次有著十分明顯的不同。

“我覺得他很可悲。”克里斯這樣想著：“他讓我想起了另外一個人，瓦倫·達萬。艾倫在我眼里和他一樣可悲。”

那聲音沒有出現，安靜的等待著克里斯繼續說下去。

“用不好聽的說法就是他們都是我父親用來教育我的教具，我父親從來不把他們當人看，只是一件工具，不同工具之間的區別就只有趁手和不趁手的區別。很明顯，艾倫屬于前者。所以我才說他可悲，他在被利用，甚至心甘情愿的被利用，而我的父親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克里斯陷入了某種回憶。

在他的記憶里，有那么一個小男孩，和他幾乎同齡，和艾倫一樣，幼小的時候什么都不懂的他已經被培養成了教育克里斯的工具。而克里斯就差一點就成功把他挽救回來了，只是在最后關頭，克里斯還是目睹了他走向最悲慘的那個結局。

“瓦倫·達萬的名字我一直記得，記了十幾年，從小記到大。他的結果是我導致的，所以有時候我自己也會很內疚，那個時候，如果我不那么對他，他是不是就不會走向那一步？可如果我不那么對他的話，我父親的目的就成功了。”

這是一個交給克里斯的選擇題，無論選哪邊對他而言都是錯誤的。他最后還是選擇了有利于自己的那個選擇，而這個選擇本身也凸顯了他的自私。

他深知這一點，所以他跑了。他覺得那時候自己還小，不足以與父親對抗，所以他需要在一個沒有父親的地方成長，直到可以不用選擇父親給他準備好的選擇，而是開辟新的道路。